她想遞瓶水過去，又怕打斷他的話，隻能悄悄站在他身後，充當安靜的聽眾。
申塗龍：“我眼睜睜看著我媽越來越蒼老。她曾經也有自己的愛好，曾經也是從青春年華走過來的，就因為這段婚姻，後半輩子活成了保姆和苦力……周圍沒有一個人理解她。後來她一直累到住院，那時候村裡人還在說閒話，說都是因為她對丈夫不好，才落得重病的下場。”
文雯已經有些聽不下去，甚至眼圈都有點發紅。
申塗龍頓了頓，“所以說，婚姻給女人帶來了什麼？有時候我真想不通，人為什麼一定要結婚？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人生從平平穩穩拖進一片沼澤裡？還要遭受周圍人的評判？”
文雯隻能像平常人那樣安慰：“可能……可能是想著多一個人多分力，1+1大於2，兩個人共同努力，總好過一個人孤軍奮戰……”
其實，她自己經曆過婚姻失敗，說這句話時挺心虛的，但此刻也隻能用這種沒用的話來安慰申塗龍。
申塗龍聽了，笑了笑。
繼續說：“你以為我媽媽的故事，到這就結束了嗎？”
文雯：“後來是不是你爸爸終於後悔了，反省了，放棄外麵的小三重新回歸家庭？”
申塗龍很平靜：“後來我爸破產了，從一個大老板變得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堆的債，外麵的女人也終於離他而去……不過，所有人都說他破產是因為我媽。”
文雯：“為什麼？”
申塗龍：“他們說是我媽媽經常哭，苦壞了家裡的風水，哭壞了我爸爸的運氣，才導致他的生意一落千丈。”
文雯：“啊？？？”
她啞了。
申塗龍：“好在最後的最後……我爸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真的同意離婚。可惜離婚手續剛辦完，我爸突發急症病逝了，於是我媽帶著我一個人過，沒過幾年也去世了。”
申塗龍的聲音頓了頓，彎下腰，大大的手掌擦了擦墓碑上的名字。
“我爸死後，流言還是沒放過我媽，村裡人都說我媽克夫。因為他們已經辦理離婚的緣故，我媽連祖墳都不讓進，隻能把她埋在這山上。”
文雯沉默了良久。
“其實，其實你現在已經很厲害了……可以隨時給你媽媽遷墳……”
“不必了！”
申塗龍語氣裡滿是無所謂。
“我相信我媽媽如果活著的話，也更喜歡現在的自由吧，我每年都會來看她……至於其他人，無所謂了。”
申塗龍明顯壓抑著情緒：“我最恨這村裡的風氣，憑什麼男人犯的錯要讓女人來背鍋？把男人的無能全部歸結在女人身上，都是廢物。”
他站起身望著遠處的山景。
“後來我有了能力，可能是為了討好我，村民提議把我媽和我爸合葬，但我直接拒絕了。我媽以前最喜歡來山上采花采藥，在這裡更清靜，不用再被那些流言蜚語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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