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霧,輕輕喚醒沉睡的鹹陽宮時,王晨已然立於寬闊的練武場中央。
他身著素色勁裝,身形挺拔如鬆,雖已退居太上之位,眉宇間卻依舊沉澱著昔日君臨天下的威嚴與曆經滄桑的睿智。
清晨的寒風帶著些許凜冽,但他周身卻仿佛縈繞著一股溫潤平和的氣息,與這冰冷的石磚地麵格格不入。
他知道,自己即將踏入那個被描述為“神秘莫測、危機四伏”的副本。
前路未知,吉凶難料,或許一朝離去,便再難回返。
在這離彆的前夕,他心中對大秦帝國的未來,對那個已然挑起江山重擔的好大兒王治,有著千般思量,萬般牽掛。
副本之中的凶險,猶如懸於帝國命運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誰也無法預料利劍何時會落下。
而他,這位曾經帶領大秦從強盛走向鼎盛的太上皇,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這有限的時日裡,儘可能地將自己的積澱——無論是強健體魄的法門,還是安邦定國的智慧,傾囊相授於如今的皇帝,他的兒子,王治。
如今的王治,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耳提麵命、甚至有時還需厲聲嗬斥的懵懂少年。
歲月的磨礪與皇位的重壓,已然在他年輕的臉上刻下了沉穩與果決。
他身負著大秦帝國的萬裡江山,肩負著億萬黎民百姓的期待,是一言一行皆可影響國運的一國之君。
王晨深知,坐在那至高無上的龍椅上,不僅需要運籌帷幄的才智,更需要一副能承受巨大壓力的強健體魄,和一顆在驚濤駭浪中亦能堅如磐石的強大內心。
否則,朝堂的波譎雲詭、權謀的暗流漩渦,乃至外敵的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將一位意誌或身體孱弱的君主吞噬。
因此,自他決意要再花時間親自教導王治起,便立下規矩:除非有緊急國事,否則每日清晨,皇帝必須抽出至少一個時辰,隨他至此習武練功。
這不僅是鍛煉筋骨,更是淬煉意誌。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絲匆忙。王治在貼身內侍的小聲催促下,快步走來。
他顯然也是剛離開溫暖的寢榻,眼角還殘留著些許睡意,龍袍之外簡單罩著一件練功服。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場中那道如山嶽般沉穩的身影時,那最後一絲慵懶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肅穆。他快步上前,恭敬行禮:“父皇,兒臣來遲了。”
王晨微微頷首,目光中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溫和:“無妨,治兒,開始吧。”
最初的課程,王晨選擇的是太極拳。
他相信,治國如烹小鮮,過猶不及,剛極易折。
他站定身形,雙腳不丁不八,看似隨意,卻仿佛與整個大地脈絡相連。
隨即,他緩緩起勢,動作如雲卷雲舒,流暢自然,雙臂劃動間,帶起細微的氣流,仿佛在與天地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治兒,看仔細了。”
王晨的聲音平和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王治的心上,“這太極拳,看似至柔至緩,實則外柔內剛,蘊含至理。
它講究以靜製動,以柔克剛,舍己從人,後發先至。這其中的道理,與治國之道頗有相通之處。
朝堂之上,眾說紛紜,利益交織,若一味以帝王之威強壓,或可收效一時,卻難服人心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