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之初,陽光初盛,帶著幾分溫熱卻又不失柔和。
悟道堂內,王晨神情專注,緩緩取過那柄跟隨自己多年、承載無數征戰記憶的青銅劍,鄭重地置於案前。
案上兩側,分彆攤開著兩本古樸的劍譜——《獨孤九劍總訣》與《越女劍譜》,泛黃的書頁在微風中輕輕翻動,似在訴說著往昔的傳奇。
白日裡,王晨身著一襲素衣,毅然立於瀑布之下。
那瀑布如銀河倒掛,水流洶湧澎湃,如萬馬奔騰般衝擊而下,重重地砸在他頭頂。
王晨卻渾然不覺,口中念念有詞,誦念著“總訣式”那三千餘字。
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無儘的奧秘,隨著水流的聲音,在他心中不斷回響。
他的身姿挺拔如鬆,任水流衝刷,卻巋然不動,仿佛與這天地間的自然之力融為一體。
待到夜幕降臨,萬籟俱寂之時,王晨又以指代劍,在沙盤上緩緩演練越女劍的“後發先至”之妙。
沙盤中的細沙,在他的指尖下,勾勒出一道道奇妙的軌跡,仿佛是劍招的具象化呈現。
他全神貫注,沉浸在這劍法的精妙之中,試圖捕捉那稍縱即逝的靈感。
獨孤九劍,乃劍法中的絕世奇學,強調“料敵機先”,共分九式:破劍、破刀、破槍、破鞭、破索、破掌、破箭、破氣。
每一式都蘊含著對不同兵器的破解之法,精妙絕倫。
王晨初練“破劍式”時,滿心想著強記天下各派劍招,以為如此便能應對一切對手。
然而,他很快便發現,這般做法不僅沒有讓他的劍法精進,反而覺得心神滯澀,仿佛被無數繁雜的招式束縛住了手腳,難以施展自如。
某夜,風雨交加,狂風呼嘯著席卷天地,暴雨如注般傾盆而下。
悟道堂內,燭火在穿堂風的吹拂下搖曳不定,卻始終頑強地燃燒著,未曾熄滅。
王晨靜靜地坐在燭前,望著那搖曳的燭火,心中若有所思。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憶起鬼穀子“無形求有聲”之訓。
他意識到,劍法的本質並非在於“破招”,而是在於“破勢”。
每一招劍法,都有其獨特的“勢”,若能洞察這“勢”的走向,便可提前布局,破敵於無形。
於是,王晨毅然棄招式表象,轉修“聽風辨器”之術。
他閉目凝神,以耳代目,靜靜地聆聽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從那細微的風聲中,他努力分辨著兵器的來路、速度和力度。
他仿佛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聲音成為了他感知外界的唯一途徑。
憑借著這獨特的感知,他重新解讀九劍,將原本的三百六十種變化,化繁為簡,歸結為“察勢、導勢、破勢”三綱。
從此,他的劍法有了質的飛躍,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而是能夠根據敵人的“勢”靈活應變,遊刃有餘。
越女劍法,則追求“渾然天成”之境。
傳說中,阿青曾以一根竹枝,瞬間擊敗兩千越甲,其速度之快,已超目力所及。
王晨於月下模仿越女劍姿時,仔細觀察著每一個動作,漸漸發現其劍路暗合自然韻律。
那刺出的劍,如竹筍破土而出,帶著一股蓬勃的生機。
那削出的劍,似風拂柳梢,輕盈而靈動。
為了更好地領悟這劍法的精髓,王晨取來一個陶甕,注水九分。
他練劍時,要求劍尖點水而水紋不溢。
這看似簡單的動作,實則難度極高,需要極高的劍速和精準的控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