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寺推了下眼鏡,很快說“這不是我們同不同意的問題,社團太忙啦,是真的怕影響萬同學學習,畢竟這都……下滑五十多名了,到時候直接影響人未來怎麼辦嘛。”
江寺這番話,看起來是站在萬雅的立場,實則明關心暗嘲諷,堪稱字字誅心。
果不其然,萬雅的表情鬆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笑說“我這兩次隻是因為發燒沒考好。”
“沒關係,如果你們需要看這個,下次我考回來就行。”
“不止,”江寺笑得如沐春風,“得進步哦,加油,我相信你。”
萬雅嘴角顫了顫,假麵都險些被他敲碎。
走出播音室,尹冰露還在笑。
她拍著江寺肩膀,頭一次給予了肯定“可以,惡心人的功力與日俱增。”
四眼還挺驕傲“之前本來隻會直接罵的,直到認識了巧克力,現在陰陽怪氣也無師自通了呢。”
費列“……”
晚上,江寺找了些人,說要去室外遊戲,給社團活動做登記。
他們在校門口等了會兒陳賜,宋嘉茉嫌無聊,買了個魔方隨手玩著,但她不是很會,扭了半天,拚出來一個麵。
驀地,身後壓來呼吸聲。
很快,麵前出現兩隻手,就撐在她肩頭,帶著她的手隨便扭了會兒,六個麵就全部拚好了。
宋嘉茉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少女撇撇嘴“你什麼時候學的,怎麼沒教我?”
陳賜取下她的書包,勾在左手,懶散道“這不是教你了?”
夕陽西下,他們的影子被光線拉得昏黃而悠長。
方才為了湊單,尹冰露買了本愛心便利貼,這會兒扭捏地抽出一支筆,情緒激昂,唰唰地在上麵寫了些什麼,然後羞澀地遞給江寺。
江寺心臟怦怦直跳,展開,裡頭四個大字——
嗑死我了。
四眼“……”
你他媽尊重過我嗎?
到了公園,江寺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道具。
“今天來玩捉情侶。”
“大家先抽簽,比如我和尹冰……算了,我和費列。”
費列“……”
江寺繼續道“比如我和費列一個抽到‘情’字,一個抽到‘侶’,那這一場的情侶就是我們。沒抽到的不用擔心,彆的牌子裡都沒有字。”
“我們抽到之後呢,就把自己身上這個小攝像頭打開,然後有五分鐘的時間去藏,然後大家來抓我們,就是抓情侶啊。”
費列依然“……”
江寺“二十分鐘內被找到就算輸。”
“普通玩家靠這個傳呼機交流,傳呼機如果靠近攝像頭一百米內,就會亮。哎,那就代表——燈一亮,該死的狗情侶就在你們附近,懂了吧?”
“懂了,”尹冰露說,“祝你和費列幸福。”
“長長久久。”
“百年好合。”
一語成讖,第一把的“情侶”真的是江寺和費列。
他們倆實在太吵了,還沒等到燈亮,就已經因為吵架過於大聲,而被抓獲。
第二把,是江寺和尹冰露。
宋嘉茉盯著自己的傳呼機,靠近某個樹叢的那一秒,大家的機器齊齊亮燈——
“在這在這!”
“江寺你先自己出來,我饒你女朋友不死。”
“我看到了,那個石獅子——哎——”
沒等大家發覺,尹冰露已經拽著江寺跑了起來。
江寺很是不好意思“你乾嘛!”
尹冰露“你有病啊還不跑!你想死我可不想!”
……
最後,這甚至變成了一個跑步遊戲,尹冰露沒被捉到,但江寺落網了。
幸好隻用玩三局,還差最後一把就能收工了。
宋嘉茉平複了一下呼吸,看向陳賜。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身份,手指伸進箱子,再屏住呼吸地抽出——
是情侶牌。
陳賜也是。
這一秒,她發現,自己好像還是慶幸更多一點。
開攝像頭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緊張了,手指撥了兩下都沒打開,還是陳賜幫她弄的。
陳賜低聲“藏哪兒?”
“不知道啊,”她小聲說,“我沒經驗。”
“你還沒經驗?”他抬眉,“你不是最愛乾這種偷偷摸摸的事兒?”
“……”
最後,她決定藏在那個雕像的背後。
聽到有腳步聲越走越近,她僵著身子不敢動,害怕被人發覺,一顆心快要跳出來。
這次大家改變了戰術,她聽見有人輕聲說“彆打草驚蛇……燈亮了,就在這附近,慢慢找。”
宋嘉茉緊張地打了個冷戰,下一秒,陳賜附在她耳邊說“我數三二一。”
她茫然抬臉“然後呢?”
“然後,”少年背著光,肆意地笑,“跟著哥哥跑。”
這晚,湖麵的夜風洶湧,撩動一池漣漪。
她被少年一把拉起,奔跑時,看到他的襯衣被風吹得高高揚起,這是她喜歡的人,這一刻,像是在帶著她私奔。
腳步聲雜亂,心跳同樣猛烈,身體不再屬於自己,卻有無數、無數個紛至遝來的念頭。
讓她記下這一刻。
空曠的天幕與漂浮的雲,散落著閃爍的星星,身後的叫喊聲聽不真切,他的校服是秋季的,袖口被挽到手肘,身上有獨屬於少年的,冰鎮雪碧的氣息。
她很喜歡這一天,儘管它這麼普通。
但在這個所有人眼中都不值一提的夜裡,陳賜曾經拉過她的手,和她擁有一個獨立地、與世界對抗的瞬間。
他們摒棄所有的世俗和雜念,在彼此緊握的雙手中,肆無忌憚地奔逃。
儘管未來在哪裡,他們誰也不知道。
可是湖岸的風,說它聽過少女的心跳。
那天的私奔貫徹得很徹底,陳賜直接帶她跑回了家。
大家也紛紛表示樂意,宣布今天的活動收工,各回各家,明天再還機器。
發完消息之後,宋嘉茉仍有點沒緩過神,為了平複躁動,她去拿了個冰激淩。
站在房間門口,她懶得發消息,給陳賜打了個語音電話“你熱嗎?”
陳賜“你指哪裡?”
“……”
“有點。”他說。
宋嘉茉“吃個冰激淩?”
她知道陳賜不愛吃這些,但可能是今晚跑過,沒一會兒,她聽到耳機裡關冰箱的聲音。
“遵命。”
“……”
宋嘉茉靠著門框,突然覺得這樣掛著語音也挺浪漫。
“你吃的什麼味道?”
“朗姆酒。”
宋嘉茉沒發現冰箱裡還有這個,噎了下,道,“朗姆酒?能好吃嗎?”
她含著木棍子,吞咽了一下“肯定沒我的好吃。”
結果咽得不是時候,“的”字也跟著被咽了進去,話題突然就變得十八禁——
她心想陳賜應該知道她的意思,但不期然,聽到靠近門邊的腳步聲。
宋嘉茉“你乾嘛??”
他像是在笑“嘗嘗你有多好吃。”
門被人微微推開,宋嘉茉趕緊去頂,結果還沒合攏,聽到他吃痛地“嘶”了聲。
宋嘉茉怕壓到他,連忙鬆手。
少年卻像是得逞了一般,修長指尖探了進來,裹著冰涼水珠的手,從下至上地,摸了把她的後頸。
像是千萬電流在他手下齊齊爆炸,宋嘉茉靈魂出竅,手指驟然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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