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一愣,這句話好似有點道理,但是又不是很好理解。
“所有華麗的律法、道德、宗教、文化傳統,乃至你看到的那些讓人麻木的“快樂”,歸根結底都是一樣的東西,為了讓“人口”這種最寶貴的財富,心甘情願、世代相傳地被支配、被榨取的工具。”
卡伊說著,看向了礦工老鬼,繼續拋出了下一個問題:“你以為他們的財富是占有了礦山?不,他們是通過占有礦山,來占有不得不來挖礦的你。”
胡安突然站了起來,他狂笑著,振臂高呼道:“是的!窮人就是富人的財富!是工具!是牲口!是可以交易和販賣的商品!!!哈哈哈!”
胡安的話仿佛一枚放置在蓓露絲腦海中的地精炸彈一般,將蓓露絲的世界轟的粉碎。
轟!
一聲爆裂的轟鳴在蓓露絲的耳邊響起。
酒館裡嘈雜的聲音突然拉遠、扭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
她看見胡安高舉著雙手跳上了桌子,看到他的嘴唇在動,神情激動,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她看到了洛蕾伊擔憂的臉在她視野中旋轉、模糊。
然後,世界碎裂了。
無數的碎片重新組合成為了一個新的世界,蓓露絲茫然的看著周圍,一個巨大的廣場,有幾分熟悉,河穀鎮的廣場?
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強壯男人站在一個堆滿了木箱的攤位前大聲的吆喝著,蓓露絲雙耳失聰,聽不到他在喊什麼,卻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
“三十四年礦齡,結實耐用,每日隻需兩黑麵包,五個銅幣!”
說的什麼的?
蓓露絲剛想詢問,前方的一個個木箱的外圍木板突然碎成粉末,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她的眼前。
他們或站或坐或蹲,有的被束縛住了雙手,而有的則癱坐在地。
赤身男人吆喝著轉身,從人堆中拎出了一個小女孩。
蓓露絲的呼吸突然一窒,凱特琳!
隻見男人左手拎著凱特琳的衣領,右手捏著凱特琳的小臉,大聲的對她說道:“年輕!品相良好!身體健康無病,買來當傭人正合適!隻要五十銀幣嘍。”
凱特琳!
蓓露絲心中的怒火突然暴起,她左手拿出腰間的楓木長弓,搭弓射箭,正中男人的眉心,而男人則用力掰斷了凱特琳的脖子。
“哈哈哈!不公會引起暴動,而殺戮是最有效的手段!”
一場暴亂突然發生,殺聲四起,被蓓露絲射中的男人連同凱特琳一起化成了一堆白骨。
“凱特琳!”
蓓露絲撕心裂肺的喊著,可等她跑到凱特琳麵前的時候,她已經融入了白骨堆中,分辨不出哪個是她。
“凱特琳!”
蓓露絲發了瘋似的在白骨堆中翻找,可就在此時,骨堆轟鳴,一座石頭城牆從骨堆中拔地而起。
她站在城牆上往下看,河穀鎮的全貌儘收眼底。
有人影閃動,時間仿佛在倒流,老舊的房屋在變新,新的房屋重新回到了建築時的樣子,她眼中的河穀鎮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最後定格成了一片空地。
四周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茫然的看向兩側的城牆。
無數衣著華麗的人坐在城牆上方的高台上,東部人、獸人、野人、死靈骷髏興致勃勃的坐在一起,看著下方的“表演”。
那些口口相傳的,沙盤上描述過的場景出現了。
人與人、人與野獸的殊死搏鬥,巨大的牢籠中被暴曬的犯人,“大胃王比賽”中被自己活活撐死的奴隸……
蓓露絲呆若木雞。
一位優雅的侍女托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