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恨,好怨,我可憐的孩子!”
雲霧之中,身形瘦削、麵色蒼白的婦人緩緩走出來,披散著頭發歇斯底裡。
她眼神渙散,神智已經不太清醒,但深深的恨意猶在,充斥在猩紅含淚的雙眼,好似火焰一般燃燒。
“說說你的心願?”
慵懶歪坐在玉座上的琳琅淡淡看了一眼對方,詢問的語氣漫不經心。
她早已見慣世間凡人的愛恨貪嗔,對此不以為意,沒有怨氣和心結也來不了這兒。
“仙人,求求你,護住我的孩子,我可憐的阿敏,做娘的一步錯,步步錯,最後遭了夫君的厭棄和毒害,但孩子是無辜的!”
“為什麼他們都要害阿敏,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
“我好怨啊,我要對不起我的人後悔,我要阿敏成為北周的天子!”
清河郡主微微直起身子,憶起前塵,神態瘋癲,眼神憤恨,仿佛要毀天滅地。
她是西魏宗室元氏的郡主,身份高貴,後被許配給當時還沒成為太師的宇文護。
宇文護一直不喜歡她,心有所屬,清河郡主知道,引發不甘,嫉妒,乃至報複。
但最後清河郡主設計捉奸,想要毀掉獨孤般若的名聲,被憤怒的宇文護禁足灌了藥,死得無聲無息。
令清河郡主憤怒的不是她的死,而是獨孤般若為了穩固後位,自導自演,將誕下所謂死胎的事安在她兒子的身上。
她的阿敏被宇文護打了半死。
宇文護再狠,也不會弄死親子,但宇文敏最後還是被亂臣尉遲康一刀割喉。
父親造的孽,由兒子來承擔,多麼的義正言辭,令清河郡主目眥欲裂。
“如你所願。”
琳琅淡淡道,玉手輕揮,朦朧的雲霧緩緩散去,人影如幻影般消失不見。
再次睜開雙眸,琳琅發現自己置身錦繡軟榻之上,前身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清河郡主榮耀的前半生仿佛已成為遙遠的過去,如今是公元557年,西魏如殘陽西墜,已然覆滅。
元氏天下終結。
宇文覺在堂兄宇文護的扶持下稱王,改國號為北周,成為有名無實的傀儡天子。
因前朝皇族識時務,主動歸順,新皇便以最高標準的禮節相待,至少在明麵上,不會虧待這些曾經的貴族世家。
正因如此,清河郡主依舊保持著前朝郡主的尊榮,風光嫁給了宇文護。
如今的清河郡主和宇文護已經成親五載,他們的兒子宇文敏年滿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