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怔愣了足足有片刻鐘的時間，反應過來重新看向琳琅。
眼睛裡亮晶晶的。
還有幾分震驚與恍惚，剛才那話是徐佳琳琅說的？
“你…”
胤祥撓了撓後腦勺，激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聲音都變得飄忽不定。
琳琅剛才那番鏗鏘有力的言語，好似激起他內心深處最為隱秘不甘的憤怒。
“你什麼你，我什麼都沒說，十三阿哥，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琳琅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胤祥，語氣中充滿了茫然和不解。
“不是，剛才你說的…你怎麼不承認？”
胤祥的眼睛瞪得如銅鈴般，氣鼓鼓的樣子好似懊惱的河豚，滿臉質問的神情。
“我沒說就沒說，你不要叨叨了。”
琳琅又塞了一口糕點到胤祥的嘴裡，看他氣惱的眼神和鼓起好似倉鼠般的腮幫，忍俊不禁。
欺負小孩可真有趣啊。
“哼！”
胤祥傲嬌輕哼，狠狠咬著嘴裡香甜的糕點，倒也沒有繼續質問。
他心裡有數，這種話就是大不逆，根本不能傳出去，琳琅不承認也正常。
但胤祥能肯定，他沒有幻聽，但也是他的心聲。
他不能忘了額娘的死，也不能繼續和皇阿瑪慪氣。
皇阿瑪那麼多兒子，他未必會一直包容自己，這是鐵打的事實。
看著琳琅渾然不覺，津津有味地吃點心，那碟玫瑰酥都快吃完了。
胤祥不覺樂了，大方道：“你喜歡吃這個玫瑰酥，以後都給你留著。”
琳琅詫異地看他，先前瞪她的時候可凶了，現在倒成了翩翩君子。
“謝謝，其實不用了，我不缺吃的，也不餓，就是嘴饞了。”
琳琅就是喜歡嘗花的味道。
胤祥不解，有什麼區彆嗎？
“嘴饞了就吃吧，以後…你能來這兒和我說說話嗎？我給你吃玫瑰酥。”
胤祥抿抿唇，眼巴巴地瞅著琳琅，濕漉漉的眼睛有幾分可憐狀。
“看我心情吧，你這年紀不是還得讀書做功課嗎？”
琳琅略加思索，敷衍著應了，隨即好奇地問了一句。
她現在還是假文盲狀態，包衣宮女不識字，進宮也沒機會學習。
胤祥真想和她做朋友，得有點誠意。
“我早幾年就上學了，隻是這段時間沒去上學……你是不是也想讀書？”
胤祥很聰明，僅僅從隻言片語的縫隙中，便能察覺到其中的端倪。
琳琅睜著寶石般漂亮的大眼睛，認真地點點頭，她對滿漢蒙的文字都有所涉獵。
可謂是博古通今，但此刻卻要裝成目不識丁的睜眼瞎，心中著實無語。
“我倒是可以抽空教你讀書識字，但是吧，你得和我做朋友。”
胤祥微微揚起下巴，略帶幾分傲嬌。
在宮裡，即使是近身伺候的嬤嬤和太監，他都不能儘情傾訴自己的煩惱，四哥雖然很照顧自己，但終究有自己的事要忙。
太敏感的事，他也不會對四哥說。
自從他被皇阿瑪接進乾清宮居住，往日與他不對付的兄弟在課堂也酸溜溜一片。
尤其是九哥，瞪他的眼神分外陰沉。
四哥雖然什麼都沒說，一如往日地關心自己，但胤祥明顯感覺得到，四哥心裡其實也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