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的腿跪得發麻,被貼身內侍德興扶著回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燦爛的笑。
皇阿瑪好歹同意了,雖然有點勉強,態度有些奇怪,但已經不重要了。
皇阿瑪沒有阻攔,就是萬幸。
這廂,康熙被李德全伺候著睡下,但完全沒有睡意,神情恍惚。
忽然間,他不知想到什麼,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李德全渾身一個哆嗦,暗自納悶:“皇上這是怎麼了?”
須臾的沉默,就在李德全以為康熙睡著了,剛想躡手躡腳地退下去。
便聽到一道蒼老又釋然的聲音,隱然帶著絲笑意,“老十三不錯,像朕,有膽!”
李德全若有所思,笑著附和:“十三阿哥文武雙全,確實有皇上年輕時的風姿。”
康熙眯了眯眼,隨意地揮了揮手,似是困倦極了,很快沉沉睡去。
李德全給近前伺候的兩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三人輕手輕腳,魚貫而出。
翌日清晨,天微微亮,雍親王府的一頂粉紅小轎接走了琉璃。
不到半個時辰,康熙將琳琅許配給十三阿哥胤祥做嫡福晉的聖旨傳達前朝後宮。
就在人們紛紛震驚,包衣出身的宮女也能當阿哥的嫡福晉之際。
康熙的第二道聖旨也隨之下達,給徐佳琳琅和徐佳琉璃姐妹抬旗成滿洲正黃旗。
自此,徐佳琳琅和徐佳琉璃不再是包衣,得到消息的包衣徐佳一族後悔地滿屋子跺腳歎氣。
族老恨不得把琳琅的大伯和伯娘直接生吞活剝了,這兩個混賬玩意兒!
族裡出了這麼有出息的孩子,還是兩個,他們卻一點兒光都沾不到。
好氣好悔,真是氣死人了!
翊坤宮,宜嬪看著滿臉慍怒不甘的兒子,皺著眉頭,苦著臉勸慰。
“哎,咱們不要再想報複的事了,你皇阿瑪也不知怎麼想的,把個包衣宮女當成寶貝,一點兒體麵不給咱們。”
以前她即使知道徐佳琳琅的存在,也不把對方當回事兒。
區區包衣宮女,就算長得像個天仙,那也是個奴才,見了她也得跪地叩首。
但因為她要嚴懲徐佳琳琅,觸了皇上的黴頭,郭絡羅氏從風光體麵的宜妃變成不得寵的宜嬪,待遇一落千丈。
如今隻能縮著脖子,自此,郭絡羅氏隻能收起傲慢,不敢再招惹那個小丫頭。
心裡的那個憋屈啊,難以言說,宜嬪這些年不曾忘記過,隻覺得是屈辱。
都是徐佳琳琅那個小禍水,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位份說降就降,體麵徹底沒了,最疼愛的寶貝兒子也不受皇上待見,屢遭嗬斥。
“額娘,您能忍,兒子忍不了,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徐佳琳琅這個死丫頭,我非得弄到手不可,還有老十三,敢跟我搶女人,不就是在乾清宮住了幾年,有什麼了不起的!”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皇阿瑪知道,是他做錯了,是他對不起我!”
九阿哥眉眼陰翳,咬著後槽牙冷冰冰道,說出的話好似摻毒的刀子,刀刀致命。
宜嬪欲言又止,心情複雜。
按道理說,她應該立即勸阻,不能讓兒子走進報複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