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文典全程沒發表意見,琳琅說的任何話,他都舉雙手讚同。
何況封鐵頭暗搓搓地偷瞄琳琅時,費文典醋意大發,隻覺對方賊眉鼠眼。
對他的媳婦不懷好意,直接抽走封鐵頭家的地,沒追債,算是便宜這無賴!
費左氏更加滿意,琳琅和她一條心,連帶著心軟的文典也沒多嘴反對。
封鐵頭被這樣打發走了,整個人顯得土頭土臉、狼狽極了。
琳琅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封鐵頭還不上欠款,也就放棄。
費家也不需要這樣的佃戶。
但是第三天的大早上,雪花依舊絮絮飄落,冷嗖嗖的風凜冽放肆。
琳琅和費文典還躺在暖和的被窩裡睡懶覺沒起來,費左氏詫異地接待了帶著封鐵頭一起來的封大腳和寧繡繡。
“費家嫂子...不好意思,大早上的來找你,俺把這個給你,俺爹不種芝麻溝的十三畝地,還是讓鐵頭他家種吧。”
寧繡繡麵帶愧色,語氣有幾分彆扭。
她也知道,費左氏是看在自己的麵子上,才將鐵頭家的十三畝給公爹種。
但是鐵頭是大腳這麼多年的好兄弟,他家的日子太困難。
如果沒有芝麻溝的十三畝,鐵頭就沒有生計了。
不是闖關東就要去找紮覓漢的活。
寧繡繡心善,實在不想看到鐵頭家過得這麼艱難,大腳也是如此。
夫妻倆聯合大腳娘輪流勸封二交出地契,把地還回去。
但磨破了嘴皮子,實在勸不住,他們隻能私下把地契給偷了出來。
費左氏看著繡繡遞過來的地契,表情複雜難言,這……這叫什麼事啊?
不等她開口問封鐵頭欠款的事,封大腳上前幾步,將裝著十塊大洋的布袋交給費左氏。
“這個是…鐵頭欠費家的藥費錢,還請你鬆鬆手,將十三畝重新讓鐵頭種吧。”
封鐵頭再也不敢像先前那般理直氣壯地狂吼,低聲下氣地懇求費左氏。
“東家大奶奶,俺求你,俺不犯渾了,下次秋收絕對給你交上足夠的租子。”
寧繡繡和封大腳幫襯著求情,費左氏歎了口氣,將大洋輕點收好。
她勉為其難道:“既然琳琅表姐都幫著說話,俺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人。”
“但是吧,醜話說到前頭,封鐵頭以後再到俺家大吵大鬨,就彆種俺家的地!”
封鐵頭連連點頭,心虛表示再也不會了,之前是他腦袋進水,不知好歹。
封大腳鬆了一口氣,費左氏接了地契和大洋,也應承了下來,那就成了。
但繡繡心裡不是個滋味,費左氏稱呼她是“琳琅表姐”,而不是繡繡。
“繡繡,大腳,既然來了,在俺家吃個早飯吧,俺去喊文典和琳琅起來。
他們回家就愛睡懶覺,人還沒起來,你們可不要見怪啊。”
費左氏熱情招呼,如今她對寧繡繡可沒有防備的心理,隻當親戚對待。
這話說得很自然,也很真誠,來都來了,那就吃個便飯吧。
封大腳不好意思地擺擺手,他很不習慣,尤其是費文典在家的情況。
寧繡繡心情起起伏伏,雖然早就知道對費文典沒留戀。
但聽到費左氏的話,表情還是很不自在,委婉拒絕了幾聲,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