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已將茯苓糕的盤子收進食盒，聞言笑道：“我去看看知鶴，方才見她跟著賣糖葫蘆的阿伯往巷口去了，彆跑遠了。”
瑤光上神的話音剛落，就見小知鶴舉著根糖葫蘆從門外竄進來，糖衣上還沾著片槐樹葉。
“瑤光上神你看！阿伯說開張那日給我們送兩大串！”她舉著糖葫蘆往初昕麵前湊，山楂的酸香混著糖甜漫開來。東華伸手替她拂去發間的碎葉，指尖剛碰到她的發頂，就被她舉著糖葫蘆的小手抓住：“義兄，住宅的院子裡有螢火蟲嗎？昨日我看見藥圃邊有好多！”
“有。”東華應著，接過瑤光手裡的食盒，“走吧，晚了螢火蟲要睡了。”
東華帝君一行人坐著馬車往巷尾的住宅走時，暮色已漫過青石板路。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發出“咯噔咯噔”的輕響，像是在跟著小知鶴哼的不成調歌謠打拍子。車簾被晚風掀起一角，能看見巷子裡的燈籠次第亮起，賣餛飩的攤子支起了藍布篷，白汽混著蔥花的香氣飄進來，暖融融的。
“東華叔叔你看！”小知鶴扒著車窗往外指，“張奶奶家的貓又上牆頭了！”牆頭上那隻三花貓正舔著爪子，見了馬車便跳下牆，尾隨著跑了兩步，被簷角的風鈴驚得竄進了巷弄深處。
東華伸手將她往回拉了拉，免得她半個身子探出去：“當心摔著。”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反手抓住，掌心還沾著糖葫蘆的糖渣，黏糊糊的。
初昕笑著拿帕子替她擦手，帕子上繡著株小小的紫蘇，是前幾日在藥圃邊閒坐時繡的。“三日後開張，知鶴想穿哪件衣裳？”她問道，指尖拂過女孩腕間的銀鈴，那是瑤光尋來的，說是能安神。
“穿那件粉的！”小知鶴立刻道，眼睛亮晶晶的，“上麵有桃花的那件！”
折顏在一旁剝著橘子，聞言嗤笑：“就你愛美，明日要幫忙遞藥包的，穿粉衣裳當心沾上藥汁。”話雖如此，卻把剝好的橘子瓣都塞進了小知鶴手裡。
瑤光正借著車窗透進來的月光清點明日要用的紅綢剪花，聞言笑道：“我備了件淺綠的短褂，袖口縫了暗袋，正好放些零碎的糖果，給來道賀的小孩子分。”
馬車忽然慢了下來，東華掀簾看了看：“到了。”
竹編的院門被車夫推開時，果然有螢火蟲從籬笆裡飛出來，淡綠色的光點在暮色裡晃悠，像誰撒了把星星在院子裡。小知鶴剛跳下車就赤著腳往院裡跑，驚得螢火蟲四散飛起，繞著她的裙角打旋。
“慢點跑，當心腳下的青苔。”初昕追著小知鶴喊了句，轉身接過東華遞來的食盒，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指腹，兩人相視一笑，都沒說話。
廊下的燈籠被瑤光點亮，暖黃的光漫過石階，照亮了院角那棵老槐樹。樹下的石桌石凳擦得乾乾淨淨，石縫裡還嵌著片去年的槐葉，被晚風一吹輕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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