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循著地圖往鹽湖走,越往西,沙粒越細,踩在腳下像踩碎了月光。走了約莫半日,初昕忽然指著遠處:“你看,那是不是白刺果?”眾人望去,隻見鹽湖岸邊簇著叢叢灌木,枝頭掛著顆顆紅得發亮的小果子,像撒在沙地上的碎珊瑚。
折顏摘了顆放進嘴裡,眉頭先皺後舒:“是這個味,酸中帶甜,性溫,正好治腹痛。”小知鶴學他的樣子摘了顆,酸得直眯眼,卻還是把果子塞進麻紙本裡:“要畫下來,還要記著——鹽湖邊長的,比塞北的沙棘小些。”
東華蹲在湖邊,用粗布蘸了鹽湖的水,正往陶罐裡倒:“鹽粒要曬兩日才純。”初昕蹲在他身邊,把白刺果往布袋裡裝,忽然發現果子下麵藏著株嫩綠的小草,“這是什麼?”折顏湊過來一看,眼睛亮了:“是沙蔥!涼拌著吃能開胃,在戈壁上可是稀罕物。”
等他們把白刺果和鹽粒都收好,日頭已偏西。玄女望著遠處的雪山:“按掌櫃說的,再走五日,就能到雪山腳下了。”小知鶴突然跳起來,指著天空:“你們看!那是不是雪蓮花?”眾人抬頭,隻見天邊飄著朵雲,形狀竟真像朵綻放的雪蓮,金紅的霞光落在雲上,倒真有幾分金色花蕊的模樣。
東華把藥箱背緊,金鈴輕輕響:“走了,趁天還亮,再趕段路。”風卷著鹽湖的鹹氣吹來,混著白刺果的甜、沙蔥的鮮,還有藥箱裡鎖陽與麻黃的藥香。初昕摸了摸錦袋,裡麵的沙棗核又多了幾顆,麻紙本的厚度也愈發沉了——她忽然明白,這錦袋裡裝的哪裡是草藥和果子,分明是一路的暖,還有往後更長的路,和更滿的故事。
小知鶴走在最前麵,手裡晃著那根麻黃杆,忽然回頭喊:“等見到雪蓮花,我要摘朵最大的,夾在麻紙本裡!”風把她的聲音吹得很遠,落在胡楊林的影子裡,落在鹽湖的波光裡,也落在每個人眼角的笑紋裡。
東華看著她的背影,輕聲對初昕說:“路還長,故事也還多。”初昕點頭,指尖觸到錦袋裡花葉的碰撞,那聲響清脆,像在應和:是啊,這趟路,才剛走了一半呢。
往雪山去的路比戈壁更難走,越往上風越烈,裹著碎雪粒打在臉上,像小刀子割。小知鶴把烤饢揣在懷裡,雙手縮在披風袖管裡,卻還不忘數路邊的碎石:“嫂嫂,你看那石頭上的花紋,像不像麻紙本裡畫的白刺果?”
初昕剛要應聲,腳下忽然一滑,東華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藥箱上的金鈴叮當地響:“踩實些,雪下麵藏著冰碴。”他彎腰撿了塊扁平的石頭,在雪地上劃了道記號,“往前每走一裡就做個標記,免得回頭找不著路。”
折顏走在最前頭,忽然停住腳步,指著遠處一叢灰綠的植物:“你們看,那是雪靈芝!長在海拔高的地方,能補氣血,比江南的當歸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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