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2月16日,農曆正月初七,星期二!
早上剛過七點,周安東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周安東迷迷糊的坐起來,能這樣敲門的,除了老四就是顧兵那個二傻子。
果然,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顧兵像個狗熊一樣站在門口,手舉著正要繼續敲。
“哎呀!”顧兵一把抱住周安東:“哥哥我想死你了。”
周安東很是嫌棄的把他推開,打著哈欠的轉身回了屋。
“大清早的不摟著你家吳總睡覺,跑到我這裡敲門,缺不缺德你?”
“睡什麼覺。”顧兵跟著進了屋:“我和慧琳是昨天下午到的京城,買晚上的車票,在火車上都睡一宿了,還睡個屁呀。
下車連早餐都沒吃,直接跑過來看你,你不但不感動,還埋怨我,太不是人了。”
周安東拿起茶幾上的煙點了一根,懶洋洋的往沙發上一靠。
“今年的雪下得有點多,有的路段太難走。本來晚上十點多就能到家,居然到今天淩晨兩點多才到。
等我到宿舍,洗個澡,收拾收拾上床的時候,都他媽的快四點了。才睡了三個多小時,就被你吵醒了。
要不是我這人脾氣好還念舊,非得打得你,連吳總都忍不住你。”
“你這人吧,哪都好,就是說話讓人寒心。”顧兵很是心虛的岔開了話題:“一進廠,就碰到老了老杜。
要是知道他們去了京城,我跟慧琳提前一天回來多少,這樣咱就能一起坐車回家了。”
周安東靠著沙發,閉著眼睛說道:“你老丈人和老丈母,有沒有嫌棄你是個二婚?”
顧兵的臉頓時就黑了:“你能說點人話,嘮嘮人能嘮的嗑嗎?”
周安東依然閉著眼睛,抽了一口煙:“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敏感,我也是二婚,這不是深有感觸的問了一句嘛。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唄,生什麼氣呢。”
顧兵一聽這話,心裡就好受多了,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你怎麼能跟我比,我到了香江,就受到了熱情的歡迎。
這幾天,他們家的親戚我都見到了,每個人對我都很友好。再看看你,那個時候貓嫌狗厭的,你怎麼能跟我比。”
周安東睜開一隻眼睛,看了顧兵一下,然後又閉上了。
“你這貓嫌狗厭的詞用得好,這幾天我得給你大姑打個電話,跟她聊聊,你這個侄子長學問了。”
“那是啊,誰像你,整天的不學無……”
說到這,顧兵硬生生的,把沒說完的話咽了下去。
“艸,你這個犢子玩意,能不能學點好?”
“怎麼了?”周安東一臉茫然:“你大姑總是跟我說,你從小笨,讓我多照顧照顧你。現在有長學問了,我當然得第一時間告訴她,我相信,她一定會很開心。”
顧兵站起身就走:“我去吃早餐。”
周安東張嘴又打了個哈欠,把周安東半截的煙按在煙灰缸裡,直接躺在沙發上繼續睡。
也是這個時候,酒廠自己燒鍋爐,室內暖氣很熱,能達到二十七八度,光著膀子睡覺都不冷。
換做十多年後,為了環保,除了幾個國營大廠,比如江州的石化二廠,一直是自己供暖。
其他的全部采取集中供暖,一開始還是不錯的,但是後來就他媽的開始扯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