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想過了。我是我們家最大的孩子,下邊還有兩個弟弟。其實我去嫁給李有福,好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有了那頭耕牛,我家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窮。”
黃佳艾實在是忍不住,李小花她太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她蹲下身子抱緊李小花“傻姑娘,老師說過,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學習,彆的什麼都不用管。一切都有我在呢,彆擔心……”
黃佳艾話是這麼說著,但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已經說不出話,把頭埋進李小花的肩膀,眼淚打濕了一片衣裳。
李小花也跟著哭了“老師,真的謝謝你。”
“彆擔心。”黃佳艾用手把眼淚抹掉,轉過身去不讓她看見。“小花,快去午休,老師……還有作業要批改。”
李小花摸著自己的肩膀,然後慢吞吞的走回寢室。
黃佳艾走到水龍頭前,洗了把臉,然後走向辦公室。
那個古板的老校長看到她進來,說道“今天四班沒有人上課,我好像也沒看到你請假。”
“不好意思,馬校長。”黃佳艾道歉道。
老校長走到黃佳艾的麵前,坐到她的對麵,這好像是黃佳艾第一次離這個老古板這麼近。
“有些事情是改變不了的。”
黃佳艾抬起頭“校長這是什麼意思?”
“那是我來到田坡村的第一年,也是希望小學蓋起來的第一年。那個女孩子被送來學校的時候,頭發亂糟糟的,特彆怕人,我一跟她講話,她就往她媽媽身後躲。”
黃佳艾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心裡回了一句就你這冷冰冰的樣子,換作我,我也躲。
“她的媽媽隻要一離開學校,她就跟著跑出去,幾個老師都抓不住。實在是沒有辦法,她媽隻能帶著她的弟弟,陪著她在學校上課。她七歲不會說普通話,也不會數數,也不會跟我們交流。”
黃佳艾看著老校長,他好像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我才50多歲,第一次走進山裡,心裡麵還帶著一股衝勁。我就想著,一定得把這個孩子教出來。他的媽媽也比較配合,每天都來陪著這個孩子上課,大概過了兩年,那孩子終於不怕生。學習還是很差,我想儘辦法,才讓她能跨進高中的大門。要是她在高中努努力,考個大學肯定沒問題的。”
黃佳艾看著老校長,他滄桑的臉上,寫滿歲月的風霜。他老了,田坡村在變好的同時,他也老了。
感覺到老校長一直沒說話,黃佳艾問道“然後呢?那個女孩子去讀高中了嗎?要是按時間來算,她應該也大學畢業了吧?”
老校長搖頭“她考上高中了,但沒有去讀。她爸從外地回來,就一直讓她種地,讓她照顧家裡的兄弟姐妹。等我後來再見到她,我幾乎都不敢認,她背上背著一個孩子,手裡牽著一個,肚子裡還有一個。”
“這是為什麼呀?你應該去他家的,你做她家家長的工作了嗎?”黃佳艾感受到了老校長的痛心。
“你怎麼知道我沒做呢?可是在田坡村,這樣的孩子真的太多了。”
黃佳艾捂住耳朵“你不要再說了!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
老校長看著她,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他重重的歎氣道“儘力而為。”
黃佳艾咬緊牙關“校長,你看好李小花,我這就去鎮上找獸醫。我不信這個邪,科學至上。”
“在我沒回來之前,你可一定不要讓李小花離開學校。”
“放心。就算是她離開學校,那婚期肯定還有一段時間。這村裡的規矩多,也好在規矩多,你現在才有時間。趕快去吧!李小花,我看著。”
“哎!”黃佳艾感激的看了一眼老校長,兩人的距離好像在此刻拉近,之前的種種早已冰釋前嫌。
黃佳艾跑到校門口,林城摩托車車已經在等候。
沒有多餘的言語,黃佳艾翻身跨上摩托車,接過頭盔帶上。
林城帶著她朝著小鎮疾馳而去。
黃佳艾在小鎮的招待所住了一夜,一早就急匆匆的去找獸醫。
整個嘎底鎮隻有噶底街有一家獸醫所,現在正是早上五點鐘,大門還關著。
黃佳艾用力的拍著門“醫生在嗎?醫生在嗎?”她拍拍門,又去拍窗口,窗口用六塊木板封起,開門的時候就把木板拆掉。
拍了好一會兒,一個穿著t恤的女人拆掉一塊木板,伸個頭問“大清早的,乾啥呢?”
“大姐,急事!我家的羊得了羊瘟!死了好幾隻了,你是醫生嗎?能跟我去田坡村看看嗎?”
大姐還帶著一股起床氣,她怒道“醫生不在。”說完,就把木板關上。
黃佳艾又繼續去拍木板“大姐,我真的有急事!我家這一年就靠著這幾隻羊過日子!你救救我們家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著這幾隻羊。”
大姐被煩的不行,再次拆開那塊木板“彆拍了,彆拍了,煩死了!都跟你說了,醫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