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肆康的目的她自然是知道的,無論她是否主動去了解,作為神子、作為旗艦她都會必然了解到楊肆康的真實目的,也就是把重櫻的艦隊整個收入囊中這件事。
而四萬十所說的情況,正是這件事辦到的前提,重櫻的危機、潛在的風險消失,作為象征物和結界支柱的神樹留存,然後天城蘇醒的話一航戰也必然會交出多年來攥在手中的權力。
天城是一個特例,在重櫻這個地方,她可以說是唯一一個能同時得到重櫻內部所有派係一致認可的人,而蘇醒的天城有楊肆康這個靠山,地位毫無疑問將無可動搖。
這樣一來,她的地位就可有可無,甚至有些多餘了。
楊肆康也不會想要一個固守過往、毫無變化的重櫻的。
但這些事情她之前沒想過,或者說下意識地不願意去想。可現在四萬十提起這件事,讓這件事情變得不可回避,長門就一下子慌亂了起來。
她是重櫻的神子,是重櫻的精神象征,但相應的換個角度來說的話,她從未以除此之外的任何身份存在、生活過。
房間裡一下子沉默了下來,答應了不插嘴的楊肆康幾人、耐心等待的四萬十和茫然的不知如何回答的長門,以及在旁邊麵色憂愁卻不好開口的江風和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神通。
寂靜的沉默持續了十來分鐘,而率先打破這個沉默的人是……神通。
“我有一個疑問,楊指揮官如果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那麼您還需要這座神社嗎?”
“我沒有什麼不得了的潔癖,也沒有要毀掉一個文明傳承的意圖。隻是,有些不合適的東西該摒棄就要摒棄,該修正就該修正。”
“我明白了,所以其實神子大人並沒有實際上需要變化的地方,沒有什麼其他的打算也沒什麼問題不是嗎?”
楊肆康看著神通,笑著搖了搖頭。但開口的人不是他,而是四萬十。
“但是被眾人所尊崇是很累的事情。”
四萬十說道:
“即使我來到這裡甚至還不到一個小時,但是那些信仰的力量依然在不斷地彙聚。我能感受到它們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不斷地讓我變強,但和信仰的力量交織在一起的那些期望、那些願望和這些信仰帶來的力量的重量是相同的。”
說完,她看向長門:
“所以我才必須要問,這個問題比我在來之前考慮的那些問題更重要。到了那個時候,你有什麼打算嗎,長門?”
“吾,吾不知道……”
長門的回答依然毫無力氣,但四萬十也沒有繼續逼問,在遺憾地歎了口氣過後,她重新振作精神,然後如長門一般展開了自己的艦裝。
那獨特的潔白長龍一樣的艦裝宛若活物,讓四萬十的氣質也隨之變得更加聖潔。
她站了起來,依然看著長門的眼睛:
“那麼,我們來做個約定吧。等到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向龍神大人許願吧。想必到那個時候汝也該明白自己的心情了,屆時向龍神大人許願吧!”
憑空出現的流水與式神在周圍環繞盤旋,水流彙聚在四萬十的手上,而她依然在等待著長門的回應。
良久之後,長門終於下定了決心,再次正視那雙一直看著她的眼睛正色道:
“吾明白了。”
四萬十握住手,水流與一枚飛入手掌的式神交融在一起,隨後四萬十把融合成的這個式神抬手送到了長門麵前。
“契約已成,如果違約的話,龍神大人可就要降災了哦。”
說完,四萬十收起艦裝,重新跪坐下來,微笑道:
“指揮官,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耽誤了您的時間,請開始辦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