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雨季來得又急又猛。
胡天佑站在碼頭倉庫的屋簷下，雨水順著鐵皮嘩啦啦地流淌，在他腳邊彙成渾濁的小溪。
遠處，幾個苦力正將印著“南洋藥材”的木箱搬上一艘破舊的漁船。
“這批盤尼西林能救至少一個團的傷員。”高成功壓低聲音，遞過一張清單，“根據地來的電報，說前線已經斷藥三天了。”
胡天佑掃了一眼清單，眉頭微蹙。
“這次數量太大，一次運太危險了。”
高成功說道：“我也有這種擔心，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們可以分三批走。”胡天佑指向碼頭停泊的三艘不同船隻，“分不同的時間走，就算損失一批也值得。”
雨幕中，一個瘦小的身影匆匆跑來。
是地下交通員小陳，他渾身早已濕透。
“高主任，東南亞華僑捐贈的武器到了！上級命令我們必須想儘一切辦法運給東江縱隊！”
高成功展開電報，瞳孔驟然收縮。
一千支美製步槍、五十箱手雷，二萬發子彈，還有十挺重機槍。
這樣的火力足以武裝一個加強團。
“什麼時候到的貨？”
“今天剛剛秘密卸在鯉魚門倉庫。”小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但日本海軍最近加強了巡邏……”
高成功將電報遞給胡天佑，他將電報湊近煤油燈，跳動的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這次我親自押運。”
第二天的深夜，改裝過的貨輪“福昌號”悄然駛離香港。
甲板上堆滿漁網和鹹魚桶，桶底下藏著用油布包裹的軍火。
胡天佑扮作船老大，粗布衣衫下藏著兩把駁殼槍。
“東北方向有燈光！”了望的水手突然低呼。
胡天佑舉起望遠鏡——是日軍巡邏艇，正全速駛來。
他立刻掀開甲板暗格：“除了水手，其他人全部下艙！老李，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巡邏艇截停輪船，日本鬼子登上了輪船。
胡天佑滿臉堆笑地迎上去，諂媚地說道：“太君辛苦了！”
說著遞上兩條“老刀”牌香煙。
帶隊的是一個麵容陰沉、目光凶狠的日軍中佐佐佐木。
這個佐佐木剛剛從東北地區調到香港，並不在軍統的賄賂名單之中。
佐佐木對中國人充滿了仇恨，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所在的聯隊在東北地區曾經製造過多起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事件。
“把通行證拿出來！你們給我到船艙裡仔細檢查！”佐佐木用他那帶著濃重關東腔的漢語，惡狠狠地命令道。
胡天佑見狀，心中一驚，他連忙從懷中掏出通行證和一遝厚厚的美金，滿臉諂媚地遞給了佐佐木，說道：“太君辛苦了，這些給太君們買點酒喝。”
然而，佐佐木對胡天佑的賄賂根本不屑一顧，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那遝美金，隻是接過通行證，仔細地查看起來。
佐佐木仔細端詳著通行證，上麵蓋著日軍香港海關的印章，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