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陳先生,我和他是老相識了,陳先生身體還好嗎?我記得他的腿疾挺嚴重的。”
從沈珂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陳先生教我的時候並沒有腿疾,這兩年我和陳老師失去了聯係。”
餐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沈珂手中的餐刀微微一頓,目光如鷹隼般射向胡天佑。
沈佳宜不滿地埋怨道:“爸,你在審問犯人嗎?”
胡天佑笑著說道:“佳宜,沈先生隻是關心我。”
沈珂冷笑道:“胡先生都不了解自己老師的身體狀況嗎?”
胡天佑確實不了解陳寅恪先生的身體狀況,但是以陳寅恪先生不參與政治,更不會和沈珂這些的大漢奸交往。
他肯定在撒謊!
“我很尊敬陳先生,但他確實沒有腿疾,也許是陳先生的腿疾早已治愈了,沈先生這些年應該沒和陳先生有過聯係吧?我了解陳先生做人做事的原則。”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餐桌上炸開。
沈珂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沈佳宜則緊張地抓住了胡天佑的手臂。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管家匆匆走進來:“老爺,新垣顧問電話找您。”
沈珂深吸一口氣,起身離席:“失陪。”
他一走,餐桌上的空氣頓時輕鬆了不少。
胡蝶若似笑非笑地看著胡天佑:“胡先生很有膽識。”
“媽!”沈佳宜撒嬌道,“您彆嚇唬他。”
胡蝶笑了笑,突然換了個話題:“胡先生會下棋嗎?”
“略懂一二。”
“那飯後陪我一局如何?”
胡天佑隻能答應,下棋是最能看透一個人心思的活動。
沈珂接到新垣結衣的電話後,匆匆離開了。
飯後,胡蝶將胡天佑帶到了書房。
這是一個中西合璧的空間,一麵牆是滿滿的中文典籍,另一麵則是日文和西文書籍。
“胡先生請坐。”胡蝶在棋盤前坐下,“佳宜,去給我們泡壺茶來。”
支走女兒後,書房裡隻剩下兩人。
胡蝶執黑先行,落子如飛。
“胡先生棋風穩健。”十幾手後,胡蝶突然開口,“不像年輕人,倒像經曆過大事的人。”
胡天佑不動聲色:“夫人過獎了。”
“你知道嗎?”胡蝶落下一子,“下棋和做人一樣,走一步要看十步,有些人……”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胡天佑一眼,“自以為藏得很好,其實早就被看穿了。”
胡天佑心中一緊,但麵上不顯:“夫人高見。”
“我認識不少南京中央大學的老師。”胡蝶繼續道,“他們大多浮躁,文人氣重,但胡先生你……”她突然直視胡天佑的眼睛,“沉穩得不像個文人。”
胡天佑迎著她的目光:“亂世之中,沉穩些才能活命。”
胡蝶突然笑了:“說得好。”她落下一子,“將軍。”
胡天佑低頭看棋盤,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被逼入絕境。
“我輸了。”他坦然承認。
“棋可以重來。”胡蝶意味深長地說道,“但人生隻有一次,胡先生,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