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佑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的右手悄悄滑向腰間的手槍。
“彆緊張。”朱鎖鎖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我不是你的敵人,相反……我可以幫你拿到那份名單。”
胡天佑的大腦飛速運轉。
身份暴露了?
是胡蝶出賣了他?
還是從一開始這就是個陷阱?
“我怎麼相信你?”他壓低聲音問道。
朱鎖鎖輕笑一聲,從乳溝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這是沈珂家中保險箱的密碼和鑰匙,今晚我會拖住沈珂,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胡天佑沒有接,反問道:“為什麼幫我?”
“因為……”朱鎖鎖的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我討厭日本人,更討厭給日本人當走狗的漢,這個理由夠嗎?”
她的身體緊貼著胡天佑,香水味混合著體溫,形成一種令人眩暈的氣息。
胡天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你想要什麼回報?不妨直接說出來。”
“給我一萬美金,我要離開中國。”朱鎖鎖的眼神突然變得脆弱,“先生如果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去美國,去歐洲……去哪裡都行,隻要遠離這場戰爭。”
就在胡天佑思考該如何回應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敲響。
朱鎖鎖問道:“誰?”
一個男人的聲音回答道:“朱小姐,沈先生電話找你。”
朱鎖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隨即恢複常態。
她從容地從胡天佑腿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擺:“告訴沈先生我馬上來。”
等那人走後,她迅速在胡天佑耳邊低語:“拿好密碼和鑰匙,等你拿到名單彆忘了給我美金。”
說完,她親吻了一下胡天佑的額頭,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搖曳生姿地離開了包廂。
胡天佑獨自坐在原地,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預期。
朱鎖鎖怎麼會知道他的身份?
她的話有幾分可信?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和胡蝶到底是什麼關係?
很顯然,是胡蝶把他引到這裡的。
窗外,南京的夜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隨即傳來悶雷的轟鳴。
暴風雨要來了。
胡天佑在夜沙龍夜總會的包廂裡等了十幾分鐘,朱鎖鎖再也沒有回來。
他叫來服務生詢問,對方隻是搖頭:“朱小姐接完電話就走了,好像是沈先生有急事找她。”
走出夜沙龍時,南京城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
胡天佑站在屋簷下,雨水順著霓虹燈牌滴落,在他腳邊彙成小小的水窪。
朱鎖鎖留下的密碼和鑰匙就藏在他西裝內袋裡,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胸口發疼。
“去,還是不去?”
如果這是個陷阱,踏入沈公館就等於自投羅網。
但如果朱鎖鎖說的是真的,今晚可能是獲取名單的唯一機會。
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腳。
胡天佑深吸一口氣,撕下自己的偽裝,攔下一輛黃包車:“頤和路18號。”
沈公館的門房看到渾身濕透的胡天佑時,明顯愣了一下:“胡先生?這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