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一個男子從外麵打開,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胡天佑深吸一口氣,隻能邁出車門。
強烈的陽光照射在他臉上,他眯起眼睛,迅速掃視四周。
前院空曠,沒有掩體,四角都有警衛,腰間鼓鼓的顯然是武器。
就在這時,彆墅的正門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緩步走出,站在台階上俯視著胡天佑。
“胡天佑,我們又見麵了。”林蘭亭微笑著說道,聲音溫和,仿佛是老友重逢。
胡天佑的血液瞬間凝固。
“叛徒!”胡天佑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右手猛地抽出槍指向林蘭亭。
然而他還未完全抬起手臂,一個冰冷的硬物就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彆衝動。”李文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另一隻手利落地卸下了胡天佑的槍。
林蘭亭搖搖頭,臉上帶著遺憾又寬容的表情:“胡天佑同誌,你還是這麼衝動,進屋說吧,外麵曬。”
胡天佑被李文明推著向前走,大腦飛速運轉。
林蘭亭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這個人曾經為信仰獻身,現在卻成了信仰的背叛者。
彆墅內部裝修奢華,完全不像一個革命者應有的居所。
胡天佑被帶進一間書房,紅木書架上擺滿了精裝書籍,大部分是日文。
林蘭亭示意他坐下,自己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李文明站在一旁,手裡把玩著從胡天佑那裡繳獲的手槍。
“為什麼?”胡天佑直接問道,聲音嘶啞,“你以前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嗎?”
林蘭亭歎了口氣,從抽屜裡取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支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的麵容顯得模糊不清:“天佑,這個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樣非紅即白。”
“投靠日本人,屠殺自己的同胞,這就是你的灰色地帶嗎?”胡天佑譏諷道。
“我投靠的是勝利的一方。”林蘭亭平靜地說,“天佑,睜開眼睛看看吧。德國在歐洲所向披靡,日本在亞洲勢如破竹。國民政府退守重慶,共產黨困在陝北。這場戰爭,中國贏不了的。”
胡天佑握緊拳頭:“所以你就當漢奸?為了活命背叛國家?”
“為了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有什麼錯?”林蘭亭突然提高聲音,“我們犧牲了多少同誌?李大釗、瞿秋白、方誌敏……名單長得數不完!他們的犧牲換來了什麼?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但也不是無意義的自殺!”
胡天佑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激動的老黨員,幾乎認不出他了。
曾經的林蘭亭會慷慨激昂地講述烈士們的精神永垂不朽,而現在……
“你變的自己還認識自己嗎?”胡天佑冷冷地說道。
“是我醒悟了。”林蘭亭又恢複了平靜,“共產主義是美好的理想,但不符合人性。人類本質上追求的是生存和利益,不是虛無縹緲的主義。”
胡天佑盯著他的眼睛:“難道你十幾年前的誓言都是假的嗎?”
“那時我是真誠的。”林蘭亭苦笑道,“直到我被捕,看到刑具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沒有什麼比生命更珍貴。日本人給了我選擇的機會,我抓住了。”
“所以你出賣了整個南京地下黨?”胡天佑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那些信任你的同誌,現在都在監獄裡或者死了!”
林蘭亭的表情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消失:“這是必要的犧牲,天佑,隻要你投靠日本人,我們可以一起享儘榮華富貴,你問問文明,他得到了什麼?”
胡天佑猛地看向李文明:“叛徒!”
李文明聳聳肩,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