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究竟是什麼?它所帶來的“滿足”,又分屬哪重維度?
科技派以微觀視角作答:食物是碳水、蛋白質、微量元素等的集合,是為細胞供能、構建機體的“生化原料”,所謂“滿足”,不過是生理需求被填補的神經反饋。
神係則借玄學闡釋:食物是凡俗精氣的凝結,身為超脫者,他們無需借食物維生,卻需以此“供奉”觸碰本不屬於神性的煙火氣,填補永恒存在裡的人性空缺。
人類卻從道家法理中尋得答案:“五穀為養,五肉為助”,食物是修為的階梯,五穀滋養心智,肉食壯實體魄卻易迷心,唯有“食氣養神”,汲取天地清氣,方能踏上長生進階之路。
……
古血靈族皇城腳下最偏僻之地的一座酒館中。
“真是亂得夠嗆!
無論哪一族的血族,都逃不過那嗜血的狂熱。
那並非饑餓感,也不是靈魂的空虛,而是我——獵魔人露娜,由‘英魂之殤’割裂而出的嗜血欲望。
他們本不嗜血,甚至比起傳統血族,不過是神明創造的眷屬。
奈何,他們是本界‘血族’概念的承載者,便要替我承受這份嗜血與饑餓。”
酒館內,她麵前擺著五個盤子,裡麵的食物皆未經複雜加工,僅以最本真的形態呈現:第一個奉獻用的碗盤中,盛著去皮後儘顯純粹的青色米粒;
第二個是用血色稻米製成的血糕;
第三個是以米粉做的食物,與其叫麵包,不如稱米餅,邊緣已烤得有些碳化;
第四個是打成漿糊狀的液體米糊;
最後一個,則是用血色粒子凝成、形似板磚的q版果凍。
此刻品嘗這些食物的,正是血族大管家潘多露娜。
要知道,在這世界猩紅女皇的原初時間線裡,那位輔佐左右的大管家米蘿,本就是一頭貨真價實的龍族公主——鱗爪藏著遠古威壓,呼吸間能攪動風雲的純種巨龍。
可如今,米蘿的位置被潘多露娜取代了。
原因無他,潘多露娜是這個時代裡,最後一頭“混合龍”。
縱使獵魔人的主角魔影稱號切割失蹤已久,“潘多露娜”這位獵魔人的分身也無法切割那來自本尊的影響。
那來自本尊的原初羈絆,讓她始終帶著半龍半人的混血烙印,但若比起那些昔日龍族麾下、連完整人形都維持不住,整日蜷在巢穴裡渾渾噩噩的殘缺龍種,潘多露娜身上的龍裔血脈,無疑要純粹得多,那份屬於龍的驕傲與力量,也鮮明得多。
“你這般說辭,就不怕德古拉找上門來算賬?”
坐在她對麵的,是許久未曾露麵的異端神選、命運的賭徒、滅國血姬——依比魯艾!
“怕他?我巴不得他來!正好能填補我被嗜血欲望折磨得快要炸開,卻始終沒法滿足的殺戮之心!”
潘多露娜扯著嗓子放話,嘴硬的模樣活像隻虛張聲勢的貓,說著不知所謂的話,全然忘了前一秒還在琢磨“真來可咋跑”。
“砰!”酒館大門被某種銳器狠狠刺穿,裂出一道猙獰的縫,一股刺骨的殺戮氣息瞬間漫溢四周,讓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帶著血腥味的冰。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提德古拉?”
推開酒館大門的,正是身著初代遊俠裝束的獵魔人。
她的打扮很是紮眼:挺翹的臀部、傲人的曲線,本被遊俠風格的簡約勁裝勾勒得格外惹火,卻又被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寬大風衣罩了大半,隻露出的邊角都透著股與獵魔人身份格格不入的“色氣”。
即便沒有刻意裸露,那股藏不住的魅惑氣質也揮之不去,像極了當年魔影獵魔人吐槽蝶槍聖仆的女仆裝時說的那句——“穿得這麼勾人,是要服務誰?”
“哦,我當是誰,原來是你——被譽為‘最接近初代’的獵魔人血劍。”
依比魯艾抬眼瞥去,目光落在對方身上風衣所攜帶的那股若有似無的德古拉氣息上稍作停留,隨即漫不經心地抬腳,踢了踢旁邊縮在凳下、雙手抱頭抖得像篩糠的潘多露娜,語氣帶著點促狹的腹黑:“彆裝死了,變回人樣,丟不丟人?”
潘多露娜猛地一哆嗦,麻溜地從凳下鑽出來,瞬間切換回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拽樣,對著獵魔人乾笑:“嗨,血劍啊!剛才沒認出來,你這模樣變得也太離譜了!”
眼前的血劍,雖頂著“最像初代獵魔人”的名頭,身上卻半點沒有傳統獵魔人的標配:
沒有標誌性的獵魔弩,沒有代代相傳的獵魔圍巾,連象征信念的十字掛墜,都換成了一枚尖銳的劍形掛飾。
她手臂上挎著的不是鎮魂獵魔弩,而是一柄小巧的劍弩,腰間還彆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銀色匕首;
最驚人的是,她背後竟插著七柄形態各異的長劍,與其說那是武器,倒不如說像七道封印——深深嵌在她的肉體裡,似在鎮壓著她體內某種足以撕裂理智的恐怖存在。
“下次再敢聽見點風吹草動就抱頭鼠竄,就彆在這兒扯‘不怕德古拉’的大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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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比魯艾慢悠悠補了一句,語氣單純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也彆在那說些不知所謂的話,如今滿城腥風血雨,所有血族血液裡都透著嗜血的狂亂。
血色的月亮並未升起,這天始終被那血色的迷霧籠罩。
況且,或許在你們的世界觀裡,眼下的天氣算得上不錯,但對這個世界而言,這樣的天氣簡直糟糕透頂。
畢竟這個世界的血族,和傳統意義上的血族並不一樣,他們和人類一樣,也有自己的社會與秩序。
對不少在此掙紮的血族而言,這種充斥著血腥的處境,無疑是場災難。”
“沒想到我們這位如同殺戮機器、每天要痛飲不知多少血族鮮血的血劍獵魔人,竟然會同情血族。”
依比魯艾見對方話裡話外像是在同情血族,隻覺得怪異不已——要知道,那些血族本就以殺人吸血為常態,而獵魔人對他們的態度,恰如他們對待人類那般,殺便殺了,從不會多想。
這般光景下,誰還會在意自己吃了多少片“麵包”,又怎會在乎“麵包”是否會痛呢?
眼前這血劍獵魔人,於血族而言是索命的天敵,可在他眼裡,那些血族不過是用來果腹的“麵包”罷了。
他會對“麵包”的感受耿耿於懷?這種事,任誰聽了都不會信。
“我並非同情他們,正因為過往的仇恨,我曾視他們為不共戴天的怪物——卑劣、可憎,是沾染了安娜鮮血的惡魔。
但就算現在的我,早已放下仇恨,也失去了當初的使命與宿命,要擊殺他們的決心,依舊不會動搖,我還是要殺了他們。”
血劍獵魔人訴說著自己與吸血鬼的仇怨,即便如今的他,已失去那份針對德古拉、刻著血海深仇的宿命印記,卻始終無法消解對血族深入骨髓的恨意。
“那你說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最近被‘文明’這事兒搞得頭大。你知道嗎?
第一紀元,那個被刻意隱藏的紀元,被那位存在在離去前補全了真相。
一場‘諸神黃昏’般的遊戲即將開場,所有域外神明都會帶著自己的位麵,踏入那片搏命的諸神戰場。這戰場的規則很簡單:
贏得九大席位,便能在巴蘭位麵開創屬於自己的眷屬與文明。
很明顯,我也參賽了——不過是未來的我穿越回過去參賽。
現在的我,得學著怎麼創造文明、建立秩序,還要鑽研位麵建造之術,最近被這些事纏得頭疼,既要創造眷屬,還要……”
“還要解決血族的歸屬問題,對吧?”依比魯艾接話,道出了血劍獵魔人沒說出口的那份無奈。
沒錯,血劍獵魔人的本質,大半都與“月”相關;
可這份與月的聯結,又讓他的本質深受“血族”概念的浸染。
因此,他所構建的秩序、所創造的眷屬,多半都會繞不開“月亮”與“血族”這兩個核心。
想想從前,他是以獵殺血族為使命的獵魔人,手中刀劍染滿了血族的鮮血;
如今卻要親手為這些曾被他視作死敵的存在搭建文明、製定秩序——這種身份與立場的顛倒,像一團擰亂的線,纏得人心裡又怪又堵。
明明是刻入骨髓的仇恨,此刻卻要為仇敵鋪就生存之路,荒謬中帶著幾分諷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這究竟是使命的扭曲,還是命運開的一場荒唐玩笑。
“那你為何不成為第四始祖呢?
創造出第四始祖那樣的存在也好啊,好歹那些眷屬和血族不一樣,是以原罪為食的!”
潘多露娜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中那團像米糊似的、透著滿滿科技感的食物,遞向血劍獵魔人。
“我絕不會踏上那條路——那是沾染著七原罪的道路,更是一條早就被人安排好的軌跡。
那場實驗的‘小白鼠’已經有人選了,我既不會踩進那個坑,更不會去創造那樣的文明。
因為那樣的文明,到最後隻會催生出七個被原罪吞噬的怪物,那根本不是文明,而是徹頭徹尾的災難。”
“一旦原罪被框死、被局限,人類的文明就徹底沒了未來。畢竟所有的前路,都早被那七個原罪化身標好了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