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飛險些被他的反應逗笑,但他的麵上卻裝的比誰都要認真。
“怎麼?看來你還是怕輸啊!”
他不等吳俊泉辯駁,已接著道“如果你那麼自信,又有何懼呢?”
“好!”
果然他的話很有用,吳俊泉不再遲疑。
“小公子,你看上去如此柔弱,莫要把自己賣了!”一向沉默寡言的地瓜突然上前抓住他,阻止道。
在地瓜的眼中,這個少年可是連自己人想下手拐走的單純少爺。
如今這人看上去雖然俊美,卻帶著幾分危險氣息。尤其他那雙眼睛已經盯上了這柔弱的小白兔,地瓜不由為他暗自捏了把汗。
如今眼睜睜的看他滿口答應,終於按捺不住出聲提醒。
高天飛挑著俊眉,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吳俊泉給了地瓜一個安心的眼神,便迎上對上高天飛的眼神。
“出手吧!”
高天飛沒有急著出手,他眼波流轉之間,忽然輕笑起來。
這次他不等吳俊泉問,已搶先道“隻是我高某天生隻喜歡好看的人,不知閣下的真麵目是否如高某所想的那般好看,如果閣下貌醜,即便我贏了也沒什麼意思。醜奴我是絕計不要的。”
吳俊泉袍子內的拳頭已握緊,他的俊眉又皺起,今天這人三番五次的羞辱自己,真叫他險些忍不住要暴打對方一頓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耐著性子問道“你又待如何?”
高天飛悠悠道“自然是先讓我瞧一眼,你的長相是否值得我出手!”
他知道對方此時又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但他逗弄的興趣隻會更濃。
“萬一,你是個麻子,或是彎腰駝背的,或是長得醜陋的胎記,或是……”
“你……”吳俊泉平生第一次被人如此質疑,他麵巾下藏著的俊臉氣得微微顫動著。
不知是為何,眼前這個男人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勾出他的情緒波動。
明明自己這邊被他氣的要死,對方卻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
想到此,他眼神流轉,將內心的情緒按下,忽地揚聲道“那就算你倒黴吧!”
話音一落,他已揮了一掌撲向高天飛。
這一掌可謂是一個簡單的試探,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加重了氣勢來提醒對方。
縱然如此,他的出手也讓高天飛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他側身一躲,腳步未動分毫,卻這樣直挺挺地輕輕的躲過了吳俊泉的正麵一擊。
吳俊泉前力一空,身子本應該會向前栽去。
然而他忽地身形一轉,又繞回到高天飛的麵前。
高天飛來不及驚訝,隻覺得麵前一道清香撲來,頓時讓人心曠神怡。
但他此刻並沒有欣賞香氣的心情,他左右一晃,如不倒翁似的躲過了吳俊泉的兩道淩厲的掌風。
“果然好本事!”高天飛不吝高聲讚道。
吳俊泉與對方交手之間,心中也充滿疑惑。
這人身手頗妙,看似放蕩不羈,像個醉漢似的,但是每招每式都恰到好處,亂中有序。
看來也是個絕頂的高手深藏了本事。
他的想法是對的。高天飛也是這麼想他的。
原本眼中隻潛藏著淡淡的笑意,而今卻是星眸閃亮,對眼前之人充滿了欣賞。
……
他們雖比試為主,但二人的內力都極為強勁。過招之間也難免動靜過大。以至於這古道上的小石塊都被他們掀的飛了起來。
小三子與地瓜早已驚掉下巴。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原來這個柔弱的少年竟有如此強的內力。他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不少。
殘陽將古道染成血色時,寬大的青袍裹住全身,帽口壓得極低,隻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眼睛——此刻這雙眼睛正盯著高天飛,故意粗著嗓子道:"快拿錢來!"
高天飛挑眉看著這個蹩腳劫匪。青袍下隱約可見單薄身形,揮掌的手白皙修長,最可笑的是那雙"凶惡"的眼睛,清澈得能照見晚霞。
"小兄弟,"高天飛突然笑了,"打劫該用刀劍,不是掌。"他故意伸手去撩對方帽口,"讓我看看是什麼樣的娃娃來學人劫道——"
麵巾下寒光乍現!高天飛隻覺指尖一涼,急忙縮手,袖口已被削去半寸布條。這一劍快得驚人,卻連他皮膚都沒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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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吳俊泉的手中已出現了一柄軟劍。
正是銀月!
"好劍法!"高天飛眼睛亮了。他忽然旋身出掌,掌風掀飛對方帽沿——誰知吳俊泉早有預料,天海訣內力鼓蕩,那帽沿竟如活物般隻在腦邊晃了晃,又穩穩蓋住他額頭上。
古樹上的烏鴉驚飛而起。吳俊泉借機突進,劍尖點出幾根嫩枝。高天飛不退反進,雙掌翻飛間忽然變招,食指輕輕擦過對方握劍的手腕。
"!"吳俊泉明顯僵了一下,劍勢頓時亂了三分。高天飛趁機貼近,在錯身而過的瞬間低語:"手腕這樣白嫩,果然還是個娃娃。"
"你——"吳俊泉氣的聲音發顫,卻清越如玉石相擊。他忽然劍交左手,右手並指如劍,天海訣內力化作無形氣勁直逼高天飛咽喉。
高天飛大笑閃避,卻見那氣勁半途轉向,將他束發的緞帶齊齊切斷。長發披散間,他非但不惱,反而伸手去抓對方衣襟:"讓我看看——"
"公子小心!"小三子適時提醒道。
吳俊泉本就隱藏了實力,隻得假裝被這變故分了神,高天飛趁機一把扯住他麵巾——
嘩啦!整片青袍突然如退潮般塌陷。高天飛手裡隻抓到一件空蕩蕩的外袍,那身影已如遊魚般滑出三丈外,隻留一雙含怒帶羞的眼睛瞪著他。
"好個金蟬脫殼!"高天飛撫掌讚歎,忽然嗅到掌心殘留的衣料清香,怔了怔笑道:"還是熏過花秀的劫匪。"
吳俊泉似乎氣急了,劍尖都在微微發抖。他忽然並指在劍身上一彈,天海訣內力激得四周落葉紛飛如雨。
落英繽紛之間,忽然一道強風刮起,掀飛吳俊泉臉上的麵巾,露出他絕美的容顏。
高天飛直接看得一呆。
少年膚若初雪,眉目如畫,一雙秋水眸瀲灩生輝。唇若點朱,鼻若懸膽,烏發被玉冠半束,幾縷青絲拂過染霞的耳尖。天光乍破般的美貌,晃得高天飛一時忘了言語。
這一次他久久的說不出話來。
這場視覺盛宴帶給他最高級的享受。
這條破敗的古道因為吳俊泉而顯得熠熠生輝。
晚霞之光映射在他的身上,是他原本有些憤怒的臉顯得柔和些許。
墨發隨風飛揚,那一根根發絲仿佛也在波動著高天飛的心弦。
“打劫好玩嗎?”陶水仙的聲音突然響起。
吳俊泉看過去的時候,陶水仙已下了馬車緩緩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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