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音剛落,吳俊泉已率先出手!
他隻是彈指一揮,一道淩厲的真氣如劍一般直接貫穿正奔跑的二人身體。
那二人來不及露出驚恐的表情。便已呼吸一頓,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
原本衝上去要將他們圍住的山寨弟子們愣了愣,才急匆匆的上去一個,探了探二人鼻息間的呼吸。
這才確認,這兩個人都已斷了氣!
吳俊泉殺了他們!
可吳俊泉沒有絲毫的快意,他心中的悲涼絲毫未減,反而加深了。
但眾人早已被他的身手驚住!
他們隻知道吳俊泉是天下第一的劍客,必然也是十分的厲害。
隻是今日見他如此出手,殺人於無形之間,這才後知後覺於他驚人的實力。
這樣殺人的本事得需要多麼強勁的內力。這出手的速度更是令人望塵莫及。
“好本事!”賈錦書更是不吝大讚道。
她眼裡的欣賞之色也更為濃烈。
隻是此時的吳俊泉無心接收她眼底的青睞。
他抱著張青慢慢的起身,這個動作是有些難度的。
他忍不住身形一晃,險些摔倒。
陶水仙與高天飛齊齊上前扶他,他卻執拗的後退一步,頓了頓,又重新抱著張青的屍體一步一步從牢房中走了出來。
“俊泉!”陶水仙焦急的在他身後喊。
吳俊泉略顯失神的身影一頓,他輕聲回應道“我帶他回落霞鎮!他說!他想在那裡安息……”
他說出這句話時,眼睛又忍不住濕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有多麼的自責。
陶水仙也知道,如果這件事情沒有處理好,也必然會在他這個小師弟的心裡留下永遠的創傷。
陶水仙自然是不忍心的,隻不過陶水仙並不知道,其他人也不會忍心。
吳俊泉抱著張青乘著月光,由陶水仙和高天飛陪著一起駕著馬車去往落霞鎮。
一夜的駕駛,他們終於在天色灰白時,趕到了落霞鎮。
他們也很快打聽清楚了張青的老家在哪兒。
像這類事情還是高天飛的車夫比較有經驗。
天大亮時,他們便找到了張青父母親的墓地。
張父張母原是當地有名的富戶,為人寬厚,生前隻有張青這一個寶貝兒子,所以十分溺愛。
自從二老出事以後,單純的張青便被族人算計,吞沒了家產,還將張青的美貌傳揚出去,惹來了趙五爺,這才抓了他……
這些都是車夫打聽來的,吳俊泉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
陶水仙也不敢閒著,找來了幾個力氣大的莊稼人,在張父張母的墳旁,又挖了一個新坑。
高天飛又出錢買了現成的楠木棺材送來。
既然他曾經也是一個富家少爺,死後沒有隆重的葬禮。但這棺材總不能委屈了他。
吳俊泉一直抱著張青不肯鬆手,表情木然。
“俊泉!該讓張青入土為安了!”
陶水仙適時提醒,太陽已快要落山了,不能在等了。
吳俊泉自然也知道,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張青的身體已經冰涼。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吳俊泉將張青輕輕放入棺中,然後看著棺蓋被挖坑的人慢慢合上,張青被徹底的留在裡麵。
意識到這一點,吳俊泉的心又開始發悶。
張青真的死了。從此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之前與張青相識的過往不停的在腦海中想起。
那時候的吳俊泉在麵對張青主動的討好,他表現的是那樣的生疏客套。
原來張青想要的,不過是想與他親近一些就能很滿足了。
為何?為何他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他的心思?
他不惜冒險對他下藥,將他擄走。也不過是因為這種簡單的願望。
如果他早點答應他,哪怕隻是一次,張青也一定會有活下去的勇氣。而不會在那兩個歹人欺負他時心灰意冷而選了那條死路。
他看似懦弱,其實是最剛烈的人。
吳俊泉不懂,為何張青的死會帶給他如此大的痛苦。
但是他就是無法從這種痛苦中走出來。
其實他心裡知道。張青之死便是他吳俊泉種下的果。
張青的墳墓已建成,吳俊泉望著石碑,上麵篆刻著幾個字義兄張青之墓
如果當天在天有靈,他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一絲欣慰。
因為他還記得張青說的那一句我們在落霞鎮落腳!可以自稱是兄弟。
既然如此,便隨了他的願吧。
但是這些都不能彌補一條生命的流逝。
吳俊泉感到了窒息般的痛苦。
他從天黑站到天亮,又從天亮到天黑。他的這一舉動比任何時候都要倔強。
陶水仙和高天飛沒能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他們離開了又回來。陪了他一會兒又離開。如此反複……
陶水仙擔心吳俊泉的身體,為他帶來了吃食放在一旁。
可是等他們再來的時候,那些食物早已經冰冷。吳俊泉根本沒動一口。
他就那樣筆直的站在墓碑前,安靜的仿佛就像一個雕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一站就是一天。
兩天,三天……
落霞鎮上的夜格外安靜,窗外淅瀝下著小雨。
陶水仙從睡夢中驚醒,濕漉漉的雨水陸續飄了進來。
他立刻叫醒另一張床上的高天飛。
等二人換好衣服時,才發現這場雨越下越大。
二人的心同時一揪。
“不能讓他再這樣胡鬨下去了!如果今夜他還不回來的話,我隻好把他打暈了扛回來。”
陶水仙雖然是在和高天飛說,但更多的是對自己。
從高天飛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經認可自己這麼做。
山雨驟至,黑穹如裂。萬壑奔雷,千峰濺玉。狂飆撕扯林梢,雨箭擊打巉岩,天地間唯聞一片混沌怒嚎。
亂流裹挾斷枝碎石,自陡崖轟然砸下,忽一道紫電劈開雨幕,照見墳前站立的少年!
雨絲如銀線垂落,浸透他青綠色的衣衫。吳俊泉靜立墳前,烏發濕漉漉貼在蒼白的頰邊,像一幅被淚水暈開的水墨。
他睫毛低垂,水珠懸而未墜,仿佛連悲傷都凝滯了。衣袂在風中輕顫,卻帶不起一絲生氣。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滑落,分不清是淚是雨。
遠處枯枝在雨中折斷,而他隻是站著,如同一尊被遺忘的玉像,與墳塚一同沉入潮濕的黑暗。
但這場雨似乎讓他的神誌逐漸清晰起來。
他開始對外界有了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