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裡刮過陣陣刺骨寒風,隻一會兒,便吹得吳俊泉臉頰冰涼。
但他的心卻是熱得發燙。
他剛說出口,便已覺得有些難為情,但麵對這個女人,他從小便心心念念的母親,他實在是沒能控製自己的情緒。
白如影站立在風中,她望著吳俊泉,還未動作,卻已洞悉這孩子眼中流露出來的窘迫。
但她同樣也已經感覺到,少年的眼底藏不住更多的是對她的渴望。
白如影很難不動容,一想到這個少年就是她的親生孩兒,她的心沒法不柔軟。
一想到這個少年是她和吳原依的孩子,她的心更是軟得一塌糊塗。
同時她的心在告訴她,快將這個孩子抱住,她的腳卻深深定在原地,無法移動分毫。
吳俊泉遲遲得不到母親的回應,他尷尬的微微笑了一下。
“嗬嗬——”
“孩兒開玩笑的!我都這麼大啦!再抱也不合適了……”
話未儘,白如影柔軟芳香的懷抱已衝向他,將他緊緊抱住。
她的心在微微的顫抖,顯然她比吳俊泉還要緊張。
世界仿佛一瞬間便靜止。
兩顆緊張不安的心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安撫。
就連空氣都瞬間變的溫暖起來。
因為吳俊泉比白如影高出太多,所以他隻得緩緩地俯身跪了下去,將他的腦袋緊貼在母親腰間。
白如影溫柔撫摸他一頭墨發,那指尖親軟溫暖的觸感更勝過如沐的春風。
吳俊泉卻紅了眼眶,低聲嗚咽。他將頭深埋入這個女子的懷中,無比貪戀。
白如影剛要開口安撫,卻聽到少年顫抖的聲音響起“娘親!我太想你了……”
白如影的心又狠狠一揪,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整個提了起來。
接著多年來的內疚之情如排山倒海一般湧了出來。
“兒……兒子!”
她的呼喚雖輕,卻帶著如海嘯一般波瀾壯闊的情感。
空氣靜止,仿佛定格。
良久良久!
母子的擁抱與撫慰似乎沒有儘頭,他們各自感受著這一刻的無聲互動。
對吳俊泉而言,母親終於不再是一個陌生的字眼,而是真真切切的大活人。
“我的孩子還活著!我的孩子還活著!”
白如影情難自禁,熱淚盈眶。
這衝天的悅喜悅竟真的讓她短暫的忘記了失去吳原依之痛。
“娘親!兒子還活著……兒子還活著!”
吳俊泉本能的回應著,同樣熱烈。
這樣真實的感情表達讓白如影覺得震憾。
夏風微拂,仍有涼意,卻讓人覺得舒服。與穀底刺骨的寒截然不同。
可崖上的人卻個個心急如焚。心底泛著陣陣冷意。
尤其下穀的人到此刻沒有任何音訊,這叫白如夢更是越發絕望。
望著深不見底的深崖,白如夢本能的退後一步,這樣的深度著實讓人害怕。
但一想到,白如影就在下麵,白如夢又再次提起腳,這深得可怕的崖底也隻是爾爾。
甚至她也想縱身跳下。
陶水仙有些緊張,他想抬步上前,也想叫住她,阻止她過激的行為。
但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不是他不做,而是他根本來不及。
白如夢平靜的聲音從風中傳來“我不會跳下去的!”
陶水仙依舊沒有來得及問出口,她又接著道“如果我也跳下去了,姐姐怎麼辦?我不僅會好好的活著,還要竭儘全力找到姐姐。”
陶水仙點點頭,但不知該說些什麼。
白如夢卻粉唇張開又閉上,似乎有話要說。
陶水仙認真等著,等著美人說下去。
聰明如他,他已經感覺到了白如夢內心的掙紮。
也許此刻的白如夢需要一個宣泄口,而陶水仙不介意來當這個口子。
果然白如夢頓了頓後,又緩緩道“姐姐雖然是江湖上的令人聞風喪膽的靈夜宮宮主主,但她其實是個特彆可憐和單純的人,她為情所困多年,如今更是因為吳原依而喪失求生之誌,作為她唯一的妹妹,我怎麼能忍心放任姐姐不管?”
“隻要能讓她勇敢的活下去,哪怕是舍棄我的性命我也無怨。”
她越說越發激動,甚至胸膛都在劇烈的起伏著。
陶水仙輕聲歎息著。
“這世上的人總是執著於生死,就連二宮主也依舊不能免俗。”
陶水仙其實並不知道怎麼安慰人,也許他是有感而發,也許他說完就後悔了。
白如夢卻沒有生氣,她甚至有些認同陶水仙的說法。
“你說的對,死亡並不可怕。”
陶水仙頗感意外,便問道“二宮主也這樣想!”
白如夢也點頭,道“我知道姐姐是不怕死的,或許死亡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陶水仙認同道“所以你不應該如此痛苦。”
白如夢卻搖頭。
陶水仙不解。
白如夢道“姐姐不怕死,我也不怕。我們本就是殺人無數的人。早已看淡了生死。所以對豈會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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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水仙更不解的問道“那二宮主為何搖頭?”
白如夢解釋道“我搖頭是因為雖然我們都不害怕死亡,但是卻都害怕對方死亡!”
“哦?”
陶水仙雖然這樣問,其實心裡已經懂了。
但是白如夢肯定還會跟他解釋,所以他配合的向白如夢發問,再次等待她的解說。
果然白如夢又接著道“姐姐不怕死,卻怕我死!我也不怕死,卻也怕姐姐死!我們姐妹二人無論誰先死,另一人都會無比痛苦。”
“世上的事本就是如此。許多的人自認為自己並不害怕死亡。卻害怕身邊的親人先一步離開。”
陶水仙點頭。
白如夢又看著他,追問道“那你說這又是為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