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溫度驟降,仿佛瞬間被寒冬籠罩。
吳俊泉的心也猛地一沉。那個素未謀麵的弟弟,名字叫“恨”,這本身就承載了父母多少無奈與悲愴。如今,他竟落入了那個詭異莫測的慕容歌手中!
“以前不知恨兒是我與原依所出,才這麼多年對他如此冷淡,愧為人母,如今我定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分毫!”
幾乎就在同時,又有弟子倉惶來報,之前派出去多方打探吳原依下落的幾路精銳,大多音訊全無,但最近的消息,有一隊人馬打探到吳原依的下落。
白如影聞言,嬌軀一震,忍不住的激動顫抖,險些站不穩。
“你再……說一遍……”
跪在下方的知蘭又立即稟報一遍。
“我們五日前派出的六名弟子已在朝北雁門關一帶找到了吳大俠的線索!”
不等白如影再問,知蘭又接著答道“吳大俠還活著!”
知蘭激動的回答,她也知道這便是大宮主想要的回答,現在得到消息,她才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告知。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白如影反複呢喃,身下險些站不穩。
“娘親!”吳俊泉連忙上前將她扶住,她隨即靠在兒子有力的肩膀上。
人隻要充滿了希望,身上便會散發著希望的光芒,也便會渾身充滿了力量。
白如影就是這樣,她慢慢的回過神來,你恢複的力氣。
“可是恨兒……”
剛剛凝聚起的一點溫馨希望,瞬間被現實的冰冷與殘酷擊得粉碎。靈夜宮上空,仿佛凝聚起了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的烏雲。
殿內死寂,隻有白如影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風吹過鳳凰木葉片的沙沙聲,那聲音此刻聽來,竟帶著幾分淒厲。
不一會兒,吳俊泉清澈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看向白如影,目光沉靜如水,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娘親,您去找爹爹吧。我去慕容山莊,帶弟弟回來。”
“不行!”白如影幾乎是立刻反對,緊緊抓住他的手,指尖冰涼,“泉兒,你才剛回到我身邊!慕容山莊那是龍潭虎穴,慕容歌其人更是武功詭譎,心思歹毒,上次你小姨已經見識過,雖說她武功不如你,但你畢竟去她的地盤,雙拳難敵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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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此善良心軟,又要獨自前去,娘親怕你遭了他們的暗算。叫我如何放心?”
“正因為我是您的兒子,是恨兒的哥哥,我才必須去。”吳俊泉反手握緊母親冰冷的手,試圖傳遞給她一些力量和溫度。
“娘親,爹爹下落不明,弟弟身陷囹圄,我豈能安坐於此,享受這片刻安寧?我有能力,也有責任去做這件事。”
他目光掃過吳思影、柳天鳳和左翼峰,繼續冷靜地分析,聲音不大,卻條理分明,帶著一種與他年齡和外表不甚相符的沉穩:
“姐姐,你陪母親去尋找爹爹的下落。爹爹失蹤多日,本就線索渺茫,他的無情蠱又發作了。處境可能比恨兒更凶險,需要你們!慕容山莊目標明確,我一人前去,反而靈活,便於見機行事。”
他又看向柳天鳳和左翼峰,話還未出口。柳天鳳已搶先表態道“思影在哪!我便在哪!”
吳俊泉自然能感覺得到,柳天鳳的心思全部都在姐姐身上,他也不便多說,再望向一旁的左翼峰,想來也用不著多說了。
果然左翼峰也搶著道“俊泉!通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你也知道,我肯定是要去找公子的!”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一種明確的態度。
白如夢也插了進來,悠悠一歎道“我就知道,最後又是叫我一個人守著偌大的靈夜宮!”
“如夢!辛苦你了!這麼多年都是你一個人在操持靈夜宮,姐姐真的是十分慚愧……”
白如夢“……”
白如影語氣真誠,但也就是嘴巴說說而已,自從當年吳原依消失於江湖,白如影便再也沒有管過靈夜宮的事,靈夜宮的大小事務都是白如夢在操心。
“姐姐放心!隻是此行如夢不能相陪,姐姐你們要小心哪!”
更深露重,燭火在白玉燈罩裡跳躍,將白如夢斜倚在窗邊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幾日前百曉生贈她的那支碧玉簪子靜靜躺在妝台上,溫潤的光澤此刻看來,卻像極了嘲諷的冷眼。
她閉上眼,那一幕幕便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她隻要一想起姐姐白如影與吳原依在那夜糾纏的身影,那樣熱烈,又那樣刺目。然後是吳原依驟然蒼白的臉,蠱毒發作時痛楚的悶哼,最後是那片空茫的、再無人蹤的庭院。姐姐強忍悲慟的沉默,比任何哭泣都更讓她窒息。
這一切,本該可以避免的。
心底仿佛有毒蛇在啃噬,一個名字清晰地浮了上來:百曉生。
他知曉天下事,算無遺策。
他怎麼會不知道吳原依身中無情蠱,絕不能與心上人親近!可他遞來消息時,那般輕描淡寫,隻言吳原依行蹤,對這要命的禁忌卻隻字不提。
他是故意的,他冷眼看著她們姐妹設計拿人,看著事情一步步滑向無可挽回的深淵。
一股混雜著怨恨與後怕的寒意從心底竄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她猛地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自己竟還……竟還剛剛應承了他的心意,以為那人是真心示好。
想來他那雙看似含情的眼裡,藏著的儘是洞悉一切、玩弄人心的冷漠與算計。他將她,將靈夜宮,都當作了一局棋!
“百曉生……”
她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先前因他表白而泛起的一絲漣漪,此刻已凍結成冰,淬滿了恨意。
所有的錯處,所有的痛楚,都必須有人來承擔。若不是他,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倏然起身,走到妝台前,目光落在碧玉簪上。沒有半分猶豫,她抬手將那簪子掃落。
“啪”一聲脆響,玉簪斷成兩截,落在冰冷的地麵上。那碎裂聲,如同一個決絕的誓言。
夜風從未關緊的窗隙湧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她轉身,望向百曉生居所的方向,眼神冷冽如刀,映著跳動的火焰。
這筆賬,該去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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