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婉柔猛地轉身,眼中燃起的不是希望,而是被觸怒的火焰:“淩震天!你用羽兒逼我還不夠,如今連少卿也不放過!你卑鄙至極!”
“少卿?原來他叫少卿?”
淩震天眼底陰霾驟聚,怒火灼心。他向前一步,聲音冷硬:“你錯了!抓莫邪的不是我,是羽峰!”
他逼近,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那個令人不齒的理由:“因為羽峰,對你的少卿生了不該有的齷齪心思!”
林婉柔像是被驚雷劈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身形劇烈一晃,若非及時扶住窗欞,幾乎軟倒在地。
那雙總是淡漠疏離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天崩地裂般的震驚與……恐懼。
這反應遠遠超出了尋常的憤怒。
淩震天心頭猛地一沉,一絲疑慮掠過——有什麼地方不對。他忽視了什麼?
“婉柔?”淩震天蹙眉追問,試圖看穿她失控背後的真相。
林婉柔強行壓下所有的驚濤駭浪,再轉身時,隻餘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累了,”她聲音沙啞,帶著徹底的拒絕,“請回吧。”
淩震天有些泄氣。
他不忘提醒她道“他此刻就在羽峰的住處!你可以去看他!”
林婉柔沒有回應。
淩震天有些不甘的提醒道“隻要你順我的意,我會吩咐羽峰不許動他!”
其實他已經這麼做了,但林婉柔不知!
所以林婉柔看向他的眼神隻有厭惡。
“倘若你還不知道如何討好我……”
然而他的話未儘,林婉柔卻忽然冷冷打斷他道“如果你們那麼做了,我敢說!你淩震天會後悔一輩子。”
後悔一輩子?
那樣決絕的眼神,那樣冷靜的說出來!那樣絕對的威脅。
是什麼?是她的命嗎?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脅他。
可偏偏他真的怕!
一夜的宿醉之後,吳俊泉揉著發脹的額角坐起身。
“莫大哥?”他下意識喚了一聲,室內空寂,無人回應。
心頭莫名空了一塊。
他起身四顧,那人常坐的窗邊,常倚的桌旁,皆無那道清瘦的身影。
他穿戴整齊,推門而出,正遇上端著熱水上樓的店夥計。
“小哥,可見著莫公子了?”吳俊泉問道,語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店夥計如今對這位出手闊綽、心係孤兒的年輕俠士極為恭敬,連忙放下水盆,躬身答道:“回公子話,莫邪公子一早便出去了,未曾回來。”
“老板娘呢?”
“老板娘一早就去城西那邊的院子,看顧那些孩子們去了。”
店夥計頓了頓,又補充道,臉上帶著感激,“老板娘吩咐了,公子您是善心人,若有事,但憑吩咐。”
吳俊泉點了點頭,想起那些孩童純真的笑臉,心中也是一暖。
他本是打算立刻就去城西院子看看的,但念頭一轉,昨日莫邪突然鬨起來的彆扭,也不是突然生出。
不知為何他卻偏生吃這一套,生怕他那莫大哥會再次心生不快。
他不由莞爾,心道:“若我獨自去了,他又要不聲不響地憋著氣了。”
想到這裡,他便決定等莫邪回來一同前去。
然而,他在房中靜坐了片刻,飲了兩盞茶,窗外日頭漸高,卻始終不見莫邪歸來。
等待的時光變得有些難熬,心中那點莫名的空蕩感逐漸被一絲疑慮取代。
莫邪不是不知輕重的人,若隻是尋常出去走走,斷不會這麼久不歸。
他起身,取過紙筆,留下口信:“莫大哥,我去城西院子尋六娘,若回,可來尋我。”
將紙條壓於桌上顯眼處,這才動身前往城西。
城西小院裡,孩子們見到他到來,歡呼著圍了上來。
葉六娘現在給孩子們發衣物,見他獨自一人,眼中也掠過幾分激動。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小朋友們一見到吳俊泉比葉六娘更加激動。
吳俊泉與孩子們玩鬨了一陣,分發了一些在市集買的糖果點心,看著他們雀躍的模樣,心中卻始終記掛著那道未歸的身影。
“老板娘,莫大哥……可曾來過?”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葉六娘搖了搖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道:“莫公子不是與你形影不離麼?怎的沒一同來?”
吳俊泉心頭那絲不安漸漸擴大。他勉強笑了笑,道:“他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在院子裡又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吳俊泉終究是坐不住了。他辭彆了葉六娘和孩子們,快步趕回星月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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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依舊空著,他留下的字條原封不動地壓在桌上。
莫邪還沒回來。
一種強烈的疑惑和擔憂攫住了吳俊泉。
莫邪在嶽陽城並無熟識之人,他會去哪兒?
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昨夜他似乎也沒有在房中休息。
他會去的哪裡呢?
他立即轉身下樓,來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耳邊充斥著商販的叫賣聲、車馬聲,以及路人興致勃勃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今日武林大會最後一日,那西門棠怕是盟主之位穩坐了!”
“可不是嘛!連戰兩天,敗在他手下的高手沒有二十也有十八了!”
“嘖嘖,那‘流雲鐵袖’的功夫真是厲害,下手也狠,敗者非死即傷啊!”
“霹靂奔雷掌更是難遇敵手啊!”
“隻是他下手略重了些。這飛雲令啊!號令江湖,莫敢不從!今日之後,恐怕就要易主了……”
武林大會?吳俊泉心神一動。莫邪性子雖冷,但對此等江湖盛事,想必也是有好奇心的。
他會不會……去了那裡?而且,那人機敏異常,或許也猜到自己最終按捺不住,會去大會瞧熱鬨,故而先去等候?
這個念頭一生,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轉,便朝著嶽陽城中心那最為熱鬨的演武場方向疾步而去。
越靠近演武場,人潮越是洶湧。
巨大的圓形廣場被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中央搭起的高台上,旌旗招展,氣氛熱烈。
吳俊泉不欲引人注目,他拉了拉早已備好的灰色披風,寬大的兜帽垂下,遮住了他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
他尋了個人群稍疏的角落,悄然站定,目光如電,先是快速在四周人群、甚至遠處棚頂、樹梢等可能藏人的地方掃過,試圖找到莫邪的蹤跡。
然而……
他心下微沉,隻得將目光投向中央的高台。
此刻,台上激戰正酣。
一名使判官筆的年輕漢子攻勢淩厲,筆尖帶著破空之聲,直點台上那卓然而立的西門棠周身大穴。
西門棠一身黑色勁裝,神色倨傲,麵對如此攻勢,竟隻是單手背負,另一隻手臂袍袖揮灑,那柔軟的袖袍在他內力灌注下,竟如同鐵板銅牆,將點點筆影儘數擋下,發出“叮叮”的脆響。
不過十招,西門棠袖袍猛地一卷,一股磅礴內力洶湧而出,竟將那精鐵打造的判官筆從中震斷!
那年輕漢子慘叫一聲,虎口崩裂,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被甩下高台,鮮血狂噴,眼見是活不成了。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隨即又被一種壓抑的寂靜所取代。
西門棠連勝三日,手段狠辣,已然在眾人心中積威甚深。
接著,又有幾名不服氣的年輕俊傑躍上台挑戰,其中不乏名家子弟,但無一例外,皆在西門棠那對“流雲鐵袖”之下慘敗,非死即殘。
高台之上,血腥味隱隱飄散,襯得西門棠那看似平靜的麵容,更多了幾分令人心寒的戾氣。
日頭漸至中天,陽光灼熱地炙烤著大地。
趙震天上前,環視台下鴉雀無聲的眾人,運足內力,聲音傳遍全場:“可還有英雄豪傑,願上台與西門公子一較高下?”
場下靜默了片刻。
西門棠的實力有目共睹,此刻上台,無異於自尋死路。
許多人心中已然認定,這武林盟主之位,連同那號令江湖的飛雲令,已是西門棠的囊中之物。
司儀官見狀,清了清嗓子,準備宣布最終結果。
就在這萬眾屏息,以為大局已定的刹那——
“且慢!”
一道清越悠揚的聲音,仿佛自天際傳來,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身影,如同翩鴻驚影,自遠處高高的旗杆之巔借力一點,身姿瀟灑飄逸至極,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輕若無物地落在了高台邊緣。
來人身形挺拔纖長,穿著一襲銀白色錦麅,翩翩公子模樣。
隻是他臉上覆蓋著一張毫無紋飾的銀白色麵具,遮住了全部容貌,隻露出一雙清澈明亮、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眸。
陽光照射在麵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立於台緣,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拂動,雖無聲勢,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兜帽之下,吳俊泉的瞳孔驟然收縮!
儘管對方戴著麵具,換了裝束,但那獨特的身形,那舉手投足間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尤其是那雙眼睛……
絕不會錯!
正是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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