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武被手下粗暴的捆走之後,左寧並未側目,甚至沒有瞥那金冠一眼,他的目光越過了腳下,投向更遠處已然定格的戰場。
慘烈的搏殺聲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肅清鎮壓之後的鐵血秩序。
被左寧親自鑿陣,後續被北境軍單方麵屠戮的北遼禁衛軍在拓跋武和其文武百官都被生擒之後也都,成片跪下,如同被狂風摧折的黑色蘆葦,將手中的彎刀、長槍丟棄在地,冰冷的鐵器撞擊著更冰冷的凍土,成了北遼王庭最後的聲響。
間或有零星負隅頑抗的死忠,發著狂喊試圖衝向那杆“左”字大纛,頃刻間便被飛馳而過的北境驍騎用長長的馬槊精準地釘死在雪原上,隨即被風雪吞沒。
馬蹄聲疾,李明提著血淋淋的長刀策馬奔回,手中刀鋒上的熱血滴落雪地,燙出一個個細小的紅洞,隨後馬上便被北境的嚴寒凍成了鮮紅的冰晶。
他臉上濺了不少敵人的鮮血,像他這種江湖高手層次的人來到沙場之上,對待普通的敵軍自然也不可能受到什麼傷害,不過經過了一輪廝殺之後,眼神也是已沉澱為純粹的肅殺,帶著幾分大勝後的喜悅對著左寧抱拳,聲音沙啞:
“將軍,頑抗者已悉數清除!俘獲北遼王公、文武大員七十九人,隨行宦鬟百餘人,家眷百餘人如何處置?”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北遼貴族,此刻蜷縮在風雪裡,華美的官袍撕破染汙,貂裘華服歪斜落地,狼狽不堪,和左寧破荊州城後,荊徐勳貴那般邋遢模樣沒有什麼兩樣。
失魂落魄,渾身篩糠,涕淚交流,醜態百出。
不堪入目。
左寧的視線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那目光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如同在看一堆亟待處理的垃圾一般。
“拓跋武同北遼皇室......”
他開口,目光投向了不遠處被捆成了粽子的拓跋武,平靜地吩咐道,
“押解回朝,幽囚天牢,呈報陛下,恭請聖裁。其餘北遼勳貴及家眷……”
“……男丁就地處決,首級以石灰醃漬,以儆天下。女眷一並押送回回朝,充入教坊司,按照軍規來辦。去吧。”
“得令!”
在左寧下令的刹那間,李明便立刻帶著隊伍神色冰冷地走到了那幫北遼貴族的跟前,揚起手中的刀鋒,沒有絲毫猶豫和拖泥帶水地砍了下去。
頓時,哭嚎聲、尖利的求饒聲、絕望的咒罵聲響成一片,撕裂了戰場的短暫寂靜。
刀鋒砍入脖頸的沉悶聲響接連響起,噴濺出的滾燙血液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融化表麵的冰雪,而後又被更深的嚴寒凍結。被一刀梟首的無頭的屍體抽搐著倒下,很快就被不斷飄落的雪花覆蓋,壘起一座座雪墳。
拓跋武被兩名強壯的軍士死死按著跪在地上,被迫目睹這清洗般的一幕。
他雙目赤紅欲裂,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嗬嗬低吼,額角青筋暴起,掙紮卻徒勞無功,隻能將那雙充滿了無儘怨毒和瘋狂的眼睛,死死釘在左寧身上。
左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銀盔下的麵容無喜無怒,一如他當初看著荊徐士族們被自己下令清算的那般,古井不波,麵容上沒有絲毫的情緒。
隻是在拓跋武那怨恨的目光投向了自己之後,這才扭過頭來,淡淡地說道:
“拓跋武,這就是敗亡。當你北遼的鐵蹄當年踏破我邊關,擄我百姓如驅牲畜,焚我屋舍,搶我糧帛,以我九州子民的鮮血染紅你們的戰功時,可曾想過,你們的王公貴族,終有一日也會匍匐在地,引頸就戮?”
拓跋武猛地抬起頭,脖頸因用力而繃緊,聲音破裂不堪地嘶聲吼道:
“左寧!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如此折辱!成王敗寇,給個痛快!”
“痛快?”
“大青立國百年,你北遼同北戎南下之時,這百年間,燕雲二州多少百姓跪地求饒,婦孺哀哭,你們可曾給過他們痛快?燒殺劫掠之後,在草原上起了堅城之後便能洗脫這些血腥的行徑?四年前,你與荊王勾結,禍亂我九州,逼得燕雲二州軍不得不固守北境來阻擋你們,你們那時,可曾想過‘折辱’二字?”
他騎在戰馬上,微微前傾身體,冰冷的目光如實質般壓在拓跋武身上:
“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你們種下的仇恨,自然由你們的血來澆滅。北戎是降了,不過你覺得鮮於祁他的國祚還能在嗎?以後不過是北境外的戎國公罷了,你們北境,鬨騰了這麼久,該停了。”
說完,他沒有再去看拓跋武那他提氣開口,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清晰地傳遍驟然寂靜下來的戰場,每一個字都如同沉重的悶雷一般,狠狠敲在所有尚且沒死的北遼人的心臟上:
“北遼國祚,至此而終。滅你們遼者,左寧也!”
“自今日起,北境再無王庭!此為天理,亦是兵鋒所向!”
他猛地揚起手臂,手中的方天畫戟“蒼茫度”劃破陰沉的天空,戟尖直指那堆頃刻間便已冰冷僵硬的王公屍骸,還有在屍體便哆哆嗦嗦的北遼女眷們。
“凡有抗拒此天命者,猶如此輩!”
刹那間,所有北境軍士,無論騎兵步卒,聞言儘皆挺直染血的脊梁,將手中兵刃重重頓向地麵!
鏗——!
鐵器撞擊凍土的巨響整齊劃一,震撼雪野!
緊接著,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怒吼聲衝天而起,撕裂雲層,滾滾雷動:
“將軍威武!大青萬勝!”
“將軍威武!大青萬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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