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時,李如意看著轉身離開金鑾殿,群臣紛紛避讓的左寧,一時無言,隻是看著在那殿外的陽光正盛下的身影,踏著殿外的薄雪,在陸水寒的陪同下離開了皇宮。
......
燕京的冬日,天色澄澈如洗,連綿數日的風雪已然停歇,晚冬的空氣裡已隱約透出幾分春日將至的柔軟。
左府後園中,幾株蒼勁的鬆柏上覆著的細雪大半消融,露出底下青翠欲滴的新芽。午後的暖陽穿過疏朗的枝椏,在青石小徑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恍若碎金流淌。
左寧難得卸下一身象征權柄的玄色朝服和征袍,隻著了件月白雲紋常服,閒坐於園中石凳之上。他麵前擺著一副紫檀木棋盤,對麵笑吟吟執白子的,正是府中棋藝最精的端木玲瓏。
女兒左靈瀟像隻慵懶的貓兒般窩在父親懷裡,小腦袋一點一點,已是睡眼朦朧。
左寧一手執黑,看著棋盤上的棋局竟然無從下手。
“嘻嘻!”
端木玲瓏剛剛落下了一子,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小得意地看著左寧,手中依舊還是提溜著從不離身的朱漆小酒葫蘆,臉上有些帶了些許醉意的酡紅,笑嘻嘻地道:
“不行了吧。”
左寧看著棋盤上已然陷入絕境的大龍,也是故作懊惱地揉了揉眉心:
“這.......怎麼,誒,什麼時候的事......”
“少來,”
端木玲瓏輕笑一聲,將酒葫蘆遞給了左寧,嗬嗬地道,
“分明是你心不在焉,一邊下棋一邊都不專心,夫君下棋還有閒情逸致賞雪呢,輸我幾手不很正常?怎麼,燕王還沒有回來是北境還是事情沒有處理完吧,聽陸妹妹說,王爺打算讓你去天牧山行祭天之事,這有什麼不好的嗎?”
被點破心思,左寧也不辯解,接過酒葫蘆淺酌一口。溫熱的酒液帶著梅香滑入喉間,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女兒,輕聲道:
“此番路途遙遠,北境開春仍寒。靈瀟和南天年紀尚小,總不能勞煩祖父照看。鳥鳥身子弱,也經不起顛簸……”。
說著,左寧溫柔地看了窩在自己懷裡一副睡眼朦朧的女兒,接著說,
“況且靈瀟和南天還小,即便是開春了,北境那邊也是嚴寒無比,總不能家裡這麼多娘親還要麻煩祖父帶孩子吧。”
“沈鸞身體弱,也不好來回奔波,去天牧山除了帶上煙雨和冰寒,能跟在你身邊的不也就安安和水寒嗎,元寶估計也能算一個,我們剩下幾位姐妹在家裡等你們回來不就行了。”
看著滿腦子一碗水端平的左寧,端木玲瓏也是嘻嘻一笑,站起來走到了左寧的身後,纖指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輕輕地揉著,柔聲說道,
“等你明年開春滅了南疆,你自己欠下的桃花債我們姐妹幾位可是都要討回來的,娶了我們又天天往外麵跑,哼~”
左寧捏著那枚遲遲未落的黑子,在指尖反複摩挲。棋盤上縱橫的紋路仿佛九州山河的縮影,良久才輕歎:
“千古機遇就在眼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若能在父王與我鼎盛之年終結亂世,平定天下,天下蒼生便可免遭戰火之苦。”
他抬手覆上妻子正在按摩的手背,
“齊家治國,總要有所取舍……”
“來日方長。”
端木玲瓏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望向亭外漸斜的日光。融雪正從簷角滴落,敲在青石上發出清脆聲響,似春信漸近的足音。
她俯身在他耳邊輕笑,帶著酒香的呼吸拂過他耳畔,
“等你平定天下,往後天長地久的日子多著呢。如今欠下的相伴,到時可得一一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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