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它還遵守著那個“如實回答我的問題,絕不能有半分隱瞞”的諾言。
可笑啊——明明是傳說中狡詐多端的魔鬼,卻竟如此執著於某種荒謬的信義。
然而,這荒謬的信義,也終有耗儘之時。
當兩條不可違背的承諾於今時發生衝突,我的步步逼問迫使蛇提升了其中之一的“優先級”。
於是,它親口承認了自己對希珀爾的“僭越”,讓自己全然暴露在了權柄的審視之下。
如同午夜鐘聲敲響,辛德瑞拉的馬車瞬間化回原形。
那曾經勉力維持的平靜,也於此刻支離破碎。
權柄的蘇醒讓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蜷縮沉寂,我也終於重新獲取了對身體的控製權。
指尖如觸電般縮回,掌心中的蛇軀頓時如同一團被水過度稀釋的橡皮泥般,“啪嗒”一聲墜落在地。
低頭看去,自己的手上已經沾滿了漆黑粘稠的液體。
恍若從深淵中汲取的墨汁,在陽光中泛著病態的光澤。
目光在蛇的軀體與自己沾滿黑液的雙手間不住遊移,我不住地搖著頭,下意識地想要為自己開脫。
不,這不是我的意願,這不是我造成的……
可徒勞的呢喃在未觸及唇邊之時便歸於無聲,而這片死寂的伊甸園正無聲冷睨著一切。
無論我多麼想為自己撇清關係,但就某種殘酷的事實而言,這一切確實因我而起。
於是,我選擇了沉默。
隻是任憑自己那無措而無力的視線,落在蛇那已然千瘡百孔的身軀上,再也移不開分毫。
渾身難以抑製地戰栗,牙關不住打戰的聲音比死寂還要清晰,仿佛置身於一個永恒的寒冬。
四肢卻本能地向後挪動,一寸寸地,將自己從蛇那千瘡百孔的殘破身軀旁推開。
身下的青草隨著我的挪動沙沙作響,似乎因我將那不祥的液體塗抹到身上而慍怒,又仿佛在低低嘲笑著我的無能與逃避。
它們那細碎的聲音層層疊疊,仿佛聚合成了天真無忌的童言:
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蛇本就因權柄的反噬而日漸枯萎,如今又我被重創,自然是再也無法維持原先的形態。
它如今的模樣,既像是一根在低壓下不住滲水的破橡膠管,又像是一灘即將崩解的黑泥。
它就那樣無力地陷在草地裡,縱使還想勉力支撐起身體,也不過是困獸般的垂死掙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