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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底暗自記下:自己之後一定要去仙境,好好“禍害”一下那些毛茸茸的小動物們。
回想起蛇當時的形容,我斟酌著用詞,繼續解釋:“就像是一瓶被用力搖晃過的可樂。”
“在最初擰開瓶蓋的那一瞬間,液體會猛烈地噴湧而出,氣泡迸發的力道甚至能將瓶蓋衝飛。”
“但如此反複幾次之後,液體噴發的強度就會變得越來越微弱。”
“到了最後,就連可樂那獨特的風味都會消散殆儘。”
“剩下的,”說著,我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不過是一杯平淡無奇的糖水罷了。”
聽到這番解釋,玄子稍稍眯起眼睛,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瓣橘子,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
“所以,代理人殿下的意思是——”玄子不動聲色地接話,“您對那股力量的威脅評估已經降級了?”
聞言,我輕輕點了點頭:“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即便那股力量還存在於我體內,能對我造成影響,也應該無法讓我再失控了。”
玄子將手中的橘子皮輕輕放在桌上,目光轉向我之前為他斟的那杯茶。
他姿態優雅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眉頭卻隨之微微蹙起。
這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知是對茶味不甚滿意,還是在斟酌我方才那番話的分量。
炭火在爐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橘子皮被炙烤的清新香氣漸漸在房間中蔓延開來。
周遭的氛圍溫暖而愜意,幾乎要讓人忘記,我們正在討論的是一個多麼嚴肅的話題。
片刻之後,玄子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不知代理人殿下的‘把握’究竟是幾何?”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桌麵的茶盒中拈起一小撮茶葉,投入早已預熱好的蓋碗之中。
熱水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注入,茶葉在清澈的水中舒展開來。
待茶湯浸潤至適宜的濃度,他便用蓋子撥開浮動的茶葉,隻將金紅色的茶湯傾入杯中。
在茶水汩汩落入杯中的聲響中,玄子不徐不急地補充道:“究竟是十之八九,還是十之四三呢?”
茶湯泛起細密的波紋,如同一輪被打碎的耀陽,破碎的光芒在液麵上躍動不息。
注視著那樣的光景,某些零碎的記憶在腦海走馬燈般掠過,讓我不由得怔了一下。
我不得不承認,玄子的問題確實戳中了關鍵之處。
我對那股力量的判斷,與其說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論,倒不如說是源自一種難以言明的直覺。
而這份把握究竟有幾分,就連我自己心裡也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那是在蛇因“僭越”而被希珀爾的權柄處決之後的事了。
當一切塵埃落定,伊甸園內重歸於靜。
金色的陽光依舊溫柔地傾灑而下,歲月靜好,仿佛什麼都未曾改變。
在那片看似祥和的光景中,唯一能夠陪伴我的,隻剩下那棵仿佛亙古不變的善惡分彆樹。
它就這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見證著一切,卻又對一切緘默不語。
我至今還能夠清晰地記得,當時那幕畫麵中的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