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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我終於低聲開口:“就算我說自己什麼都沒打算做,你也能輕易聽出我在撒謊吧?”
語氣裡摻雜著幾分難掩的自嘲,既是在剖析自己的軟弱,也是在質問那顆搖擺不定的心。
麵對這樣近乎自暴自棄的發問,玄子隻是微微頷首,用那種慣常的冷靜姿態表達著無聲的認同。
安靜,卻能夠穿透一切偽裝,直抵人心最深處的動搖,比任何言語都更具震懾力。
我緩慢而謹慎地做了個深呼吸,試圖在紛亂的思緒中為自己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雖然不願再像個笨拙的孩童般假裝無事發生,卻也不想就這樣輕易地在洶湧的情緒中潰敗。
目光不自覺地投向窗外:圓月被層層疊疊的雲霧遮掩,隻剩下一道朦朧的銀邊。
夜色深邃如同潑墨,望不到邊際,又像極了眼前這條還看不清方向的道路。
這樣模糊不清的前路,究竟要怎樣一步步走下去呢?
“玄子,”我注視著那片化不開的夜色,聲音低緩得近乎歎息,“方便為我倒一杯茶嗎?”
話音剛落,眼角餘光便捕捉到那對雪白的狐耳微微一顫,似有幾分不悅。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我心裡咯噔一下,猛然意識到:自己方才不經意間做了件多膽大包天的事。
根據這隻白毛狐狸一貫高傲的性子,我幾乎可以預見他接下來的反應。
說不定下一秒就會不耐煩地甩甩尾巴,開口對我冷嘲熱諷,將這場對話一筆帶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玄子這次不僅沒有作妖,甚至表現出了少有的溫和與順從。
他低垂著目光,熟練地取了一抓茶葉,投入鐵絲網上那隻釉色溫潤的蓋碗中。
隨著溫熱的水流注入碗中,一縷縷茶香頃刻間在空氣中舒展開來,馥鬱卻不顯張揚。
溫暖的炭火將他的手腕與指節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從容的動作看不出半分被強迫的意味。
玄子輕輕晃動蓋碗,待茶湯色澤恰到好處,才不疾不徐地將那澄澈的液體注入杯中。
金紅色的茶湯在潔白的瓷杯中蕩起細微的漣漪,恍若一汪被朝陽鍍上金邊的秋水。
他穩穩地將茶杯推到我麵前,動作一絲不苟,如同完成了某個儀式的最後一步。
我的目光茫然,先是落在那杯茶上,又抬頭看向玄子。
明明那雙金瞳依舊淡漠,可我卻似乎在這一瞬間捕捉到了一絲罕見的體諒。
這樣的發展讓我不由得愣住了片刻,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才默默接過茶杯。
茶湯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瓷器,滲入掌心,帶來一絲細微的灼痛。
然而,這痛楚帶來的是一種預料之外的安定,仿佛能夠熨平心中那些不安分的波瀾。
我靜靜注視著杯中澄澈的金紅,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或許是想要將這一刻的平和牢牢攫住,又或許是在無意識地尋求某種依靠。
隨著我的動作,茶麵上泛起層層漣漪,躍動的火光在其間閃爍,如同碎金般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