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臂用力撐起顫抖的身軀,麻木的雙腿像承載著千鈞之重。
可我依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始終死死盯對麵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幼獸,竭儘全力挺起自己瘦弱的身軀,露出稚嫩的尖牙。
“為什麼?!”
歇斯底裡的質問終於衝出了喉嚨,聲音尖銳到像要將喉嚨撕開。
“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做?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在意?!”
我幾乎要將後槽牙咬得粉碎,卻依舊無法遏製情緒的攀升。
即便麵前是希珀爾,我那失控的憤怒也不願退讓。
“怪物來了!玄子死了!你竟然就隻說了一句‘很好’?!”
語調在咆哮與哽咽之間來回拉扯,像是一場劈頭蓋臉砸落的暴風雨。
“這難道就是你對他、對這一切的態度?!”
然而,希珀爾依舊隻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紋絲不動。
姿態從容得像一尊不朽的雕像,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都沒有改變分毫。
在這樣的平靜麵前,所有的怒火與質問都像一記打在棉花上的拳頭。
終於,希珀爾開口了:“因為沒有必要。”
那輕緩的聲音如溫水上蒸騰起的霧氣,平靜得要讓人忘記它的存在。
卻不啻於給我的怒火澆上了一桶汽油,幾乎要將最後的理智都燃燒殆儘。
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我低聲重複,完全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回答。
聲音因扭曲而變形,一字一頓地從牙縫中擠出:“那你眼中的必要又是什麼?!”
“就算代理人失控,童話鎮差點被拆了,你還能說出這種話?!這就是你的必要嗎?!”
羽翼狀的耳朵在風中輕輕顫動,仿佛在無聲應和著我咆哮中的憤怒與絕望。
希珀爾的聲音依舊溫和如初:“因為隻要玄子願意,他依舊可以很快回來。”
並非正麵回應我的質問,而是從容接上先前的話語。
仿佛從未被打斷,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仿佛百川不可阻擋地奔向大海。
亦如同當頭澆下一盆冰水,瞬間將熊熊燃燒的每一寸怒火澆成冰冷的灰燼。
熾烈的情緒冷卻成冰,騰起的蒸汽湧入腦海,化作茫然而寂寥的空白。
“你……說什麼?”
像是條件反射般,我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沙啞的聲音低不可聞。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憤怒不過是建立在一種先入為主的假設之上。
在失控的情緒裹挾下,我方才一廂情願以為:玄子也會像蛇一樣徹底消失。
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從四肢百骸湧上。
雙腿微微一軟,腳下踉蹌著後退一步,我這才堪堪穩住搖晃的身形。
“玄子還能回來……?”怯懦的聲音如同沒有意義的自問自答。
我試圖做一個深呼吸,卻感到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無法汲取到一絲空氣。
唯能聽見微弱的喘息混雜著斷斷續續的哽咽,在呼嘯的風聲中支離破碎。
我在這一片混亂中拚命穩住自己,努力將思緒一點點挪回理智的軌道。
當好不容易恢複了一絲平靜,我才敢抬頭,艱難地對上她的目光。
努力壓下聲音中的顫抖,我試探著問:“你的意思是,這次的死亡……不會讓玄子真正消失?”
隻見希珀爾微微頷首:“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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