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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麵變得更加清晰之前,我連忙用力搖頭,將這些可怕的聯想驅散。
雖然將查理幾人帶入童話鎮,讓他們永遠遠離來自現實世界和虛獸的威脅,看似是最一勞永逸的做法。
但一方麵,我不知道擅自將人類帶入童話鎮會引發什麼後果——
往好處想,在希珀爾庇護的領域中,他們將不必擔憂死亡和傷痛,可以像童話中的人物一樣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
但我絕不能忽視那些壞的可能——或許,永遠無法回歸人類社會反倒是最微不足道的那個問題。
而這,絕非我所期望見到的結局。
我不能為了一時的安全,便將他們與原本的生活徹底隔離,斷送掉他們未來的夢想和可能性。
這樣的“保護”,與監禁又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彆?那不過是披著善意外衣的自私罷了。
眼下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我不能再一次因為自己任性的選擇,讓我的夥伴們承受本不屬於他們的痛苦與代價。
另一方麵,我嚴重懷疑希珀爾根本不會同意這件事。
畢竟她一直都希望童話鎮與現實之間不要產生聯係,而將人類帶入童話鎮絕對是打破平衡的舉動。
一想起自己曾經忤逆希珀爾的慘痛結局,就仿佛有一陣冷風鑽入骨髓,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說到希珀爾……她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而且另有安排。
不然,她為何要刻意引導我注意到那座小島?
又為何在我提及虛獸異常活躍時,隻是微笑著讓我自己去尋求答案?
我很想現在就衝到希珀爾麵前問個清楚明白,甚至已經在腦海中粗略構思好了措辭和語氣。
可轉念間,在她麵前屢屢碰壁的場景又浮上心頭——那些雲山霧罩的回答,那些意味深長的注視、神秘莫測的微笑與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切都如同一場冷雨瓢潑而下,瞬間澆滅了我心頭的怒火與衝動。
剛站起身的雙腿又失去了力量,我頹然地坐回原處,陷入新一輪的迷茫。
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麵,節奏急促雜亂,恰與我焦躁不安的心情作為呼應。
我試圖歸納已知的信息,希望從中找出一條生路——一個可行性較高的辦法。
如果從希珀爾身上難以問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不如換個方向,從她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
我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清空胸腔中中積攢的焦慮與不安。
好好想想,希珀爾究竟想讓我看到什麼?
或者說,她想讓我發現什麼樣的真相,又期望引導事態向哪個方向發展?
回顧至今,希珀爾對於我的態度始終如一:“照你想要的去做”——隻是那些後果,無論好壞,都必須由我自己承擔。
這種近乎放任的態度雖然讓人難以理解,卻依然存在著某種內在的邏輯。
她一定希望這一切能夠順其自然地發展,不要出現太大的變動。
尤其是當它們發生在現實——那個即使對她而言也難以完全觸及的領域。
那句看似無心的打趣突然在腦海中閃現:她到底是真的“做不到”,還是出於某種原因而“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