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我差點脫口而出下一句“但是,如果願意的話,你們可以稱呼我的小名——‘多多’”時,腦海內的警報轟然炸響。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懼穿透骨髓,冷汗瞬間從背脊處冒了出來。
我突然意識到:即便是為了不讓查理產生情緒波動,自己也絕不能和這個名字扯上任何關係!
確切來說,是不能讓“多多”這個名字指向我的存在!
否則,我會死的!
絕對會死的!
怎麼死?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可怕的畫麵,幾乎能讓我切身感受到那樣的痛楚。
眼球消失,在無法視物的黑暗中被抓住兩端,像擰抹布一樣逆方向旋轉。
直到身體不堪重負,滲出血液,纖維與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徹底斷裂!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他們已經被篡改的記憶中,“多多”確實是我。
而“多多”的死亡方式,正是如此慘烈而無情。
自己之所以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是因為希珀爾給我的麵具。
所以,我絕對不能摘下它!
否則,沒有了麵具的阻隔,那個名字會直接指向我的存在本身。
而我,會死!
會像那個想象中的圖景一般,會如我曾經的記憶一般,被無情地撕裂!
自己死了也許還能複活,儘管不知道需要多久——但查理幾人怎麼辦?他們又該如何麵對這樣的場景?還有那座虛獸聚集的遺跡……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拉長到了極限,但實際上可能不過短短幾秒。
不等他們察覺到這突如其來的異常沉默,我就已經迅速調整好了呼吸與語氣。
我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不知各位老大怎麼稱呼?”
接下來的發展不出我所料:包括唐曉翼在內,所有人都有限而克製地做了自我介紹。
所幸,沒有人能看見我麵具下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麵容,更沒有人能察覺到我內心深處那份久久無法平息的恐懼與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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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弄過了早餐環節,我利用曾在小說中看到的故事,編了幾件也許真的曾經發生在丘楓港的趣聞,逗得查理幾人忍俊不禁。
隨即,我像個真正的十四歲少年那樣,對眼前這幾位能包下一整艘豪華遊輪的年輕人充滿了好奇,開始追著他們問東問西。
到底還隻是十幾歲的人類青少年——尤其是虎鯊,顯然對我的“崇拜”很是受用。
尤其是當我真誠地誇讚他在某次冒險中的英勇表現後,他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仿佛自己真成了無所不能的老大。
到後來,即便我不主動去問,虎鯊也依舊在興奮地滔滔不絕,恨不得把所有故事都倒豆子般講出來。
不過,我自然是敏銳地察覺到,他所講述的故事中,全部都略去了他們破謎小隊曾經的探索者——渡渡鳥“多多”的存在。
也因此,虎鯊的敘述偶爾會發生微妙的停頓。
每到這時,婷大人或扶幽則會默契地插話,巧妙地將一些或許本該是“多多”做的事,嫁接到其他人身上。
這表現出來,在我這個本該一無所知的傾聽者眼中,就隻像是講故事一時記不清細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