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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魚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一切不悅都仿佛被海浪卷走,氣氛也隨之開始回溫。
可是注視著他們和往常一般無二的互動,我心裡的不安總揮之不去。
“渡,你不吃嗎?”
王永輝突然抬手,將一簽烤得滋滋作響的海魚遞到我麵前。
金黃的魚皮被烤得焦香酥脆,塗抹得均勻的醬汁中點綴著若乾孜然顆粒。
熱氣氤氳,伴隨著烤魚特有的焦香,在空氣中蔓延成若隱若現的霧氣。
一瞬間,口腔內開始不爭氣地分泌津液,逼迫我不自覺地咽下一口唾沫。
“我……就不吃了。”我艱難地將目光從這誘人的美味上移開,擺了擺手。
是啊,連麵具都無法摘下的自己,又怎麼能同他們一同享受這頓燒烤呢?
然而,不吃東西對於生物的存續是大忌。
果不其然,查理他們很快便圍繞著我“不肯摘下麵具”的事情展開了熱烈的討論,甚至企圖用激將法逼我就範。
最終,王永輝給出了一個看似周到、實則敷衍的折中方案:讓我帶著食物,到另一邊去獨自享用。
這樣,他們就看不到我臉上的“傷”——同樣,也看不到我根本沒有摘下麵具的事實了。
“麻煩您了。”我客氣地向王永輝表達感謝。
我心知肚明:他隻是在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支開我,從而給查理他們騰出交流的空間。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人們不正是如此嗎?
總是習慣將真實的意圖藏在貌似善意的表麵之下,就像一顆剝開了必然會讓人流淚的洋蔥。
唐曉翼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叮囑:“記得要待在我們的視野範圍內,彆隨隨便便掉海裡了。”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那股熟悉的嘲諷,但不知為何,我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
我朝他點點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道弧度:“知道了。”
儘管,誰也無法看見這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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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溫熱的錫紙盤走向海灘,在臨近沙地的混凝土石階上找到一處合適的位置坐下。
回頭望去,查理等人圍坐在燒烤架旁的身影被距離縮小,隨之壓縮的空間讓他們看起來更為親密。
自己還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沒有違背唐曉翼的要求。
我低下頭,利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將魚肉與魚骨分離,打算待會悄悄將這些食物丟向大海。
這和早晨在遊輪上的自助餐截然不同——那是借助視角盲區,實際上什麼都沒有拿的“自助”,而現在則是他人主動給予。
儘管主觀上不願意浪費食物,但如果沒有留下合理的“用餐證據”,甚至被唐曉翼他們發現自己什麼都沒吃,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讓海底的小魚小蝦替我吃掉,誰說不是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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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將注意力悄然投向不遠處的眾人。
查理向唐曉翼提出了探索那個遺跡的想法,讓空氣都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剛才那令人不安的低氣壓,顯然正與此有關。
查理主動請纓,那發生爭執的原因必然是有人強烈反對——是婷大人,還是虎鯊……
但無論如何,結果已出:他們將踏上這趟風險未知的旅程。
說來諷刺,我內心深處竟然期望查理的ptsd能夠突然發作,阻止他們踏入那座有虛獸存在的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