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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似乎隻能做到這一點——是覆蓋,而非徹底消除。
否則,這兩張報紙根本不可能同時存在,甚至……就連我自己都不會記得查理曾是小狗的事實。
現實中的人類,認知都在扭曲的邏輯下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改變,甚至不會產生任何懷疑。
但童話鎮不同。
它獨立於現實之外,受到希珀爾的庇護——至少目前,那個存在的力量還無法影響到這裡。
如果說,現實中的人類是一群遊曳在河流中的魚,他們的世界由水草、激流、同伴構成。
他們依循水流的方向生存,卻始終不知水的存在。
那麼在童話鎮的我們,則是高飛於天際的鳥。
我們不僅能俯瞰流水中的魚群,也能望見湛藍的天空、潔白的流雲。
也許正因如此,我們還有希望——尋找到那個改變了水流流向的始作俑者。
然而即便如此,我心中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那個覆蓋了整個現實的“篡改”與“替換”,真的沒有破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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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物理學認為,時間是連續的、單向流動的,無論宇宙中發生了什麼樣的事件,它都均勻流逝。
可眼前的現實,卻像是兩條平行,且不該交彙的河流,被強行引導著,重疊在了同一條河道之上。
這條新構築的河道在常人看來和以往無異,然而其中暗流洶湧,誰都不知道下一刻的流向。
我心頭一動,微微屏息,隨後朝著兩張並未完全重疊的報紙輕輕吹出一口氣。
紙張在氣流的擾動下產生波動,又在壓強差的作用下開始互相貼近,如同水麵上漾起層層漣漪。
如果風再大一些呢?以至於讓兩張報紙徹底貼合在一起,失去間隙間光影的折射……
那麼,四道原本彼此不同的身影,是否會和最開始我對著燈光看到的那樣……徹底重合?
到了那時,兩條洶湧的河道相互碰撞,現實的邏輯是否會因此徹底崩塌?
一瞬間,我如遭雷擊般渾身一震,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髓深處悄然攀升。
是啊……這樣的狀態,這種脆弱的平衡,終究是不穩定的。
更何況,那條世界線本就不該存在,是在外力的乾涉下扭曲而成,並被強行覆蓋在原本的現實之上的。
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如果自己當初在自我介紹時,任由“多多”這個名字指向自己,會發生什麼?
我會被這扭曲的世界認知為“多多”,作為那隻早已在這條世界線中死去的渡渡鳥觀測到。
而被觀測到——即意味著我的存在會坍縮為與這條世界線一致的狀態,意味著……死亡。
希珀爾當時給我的梣木麵具,就如同“薛定諤的貓”實驗中的黑箱,為我隔絕了這種即死的觀測,讓我得以作為“渡”而存活。
但是,如果被觀測到的對象不是我,而是查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