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視線在日記、研究報告與匿名信件之間來回徘徊,最終落到了伊西斯身上。
她就坐在那裡,靜靜地注視著我,沒有一句言語。
“也許他當時並沒有對我撒謊,也許他說的是真的。”
“也許‘他們’,同時也是那兩位後裔所效忠的勢力……真的是,如今的鬼影迷蹤。”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望著伊西斯,渴望從她那裡得到一個確認——哪怕是否定的也好。
我需要一根從天上垂落的蜘蛛絲,將我從這個懸而未決的混沌迷宮中拉出來。
可伊西斯沒有回應。
她隻是安靜地注視我,湖泊般澄澈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
那不是答案,也不是回避。
像是在傾聽,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說:你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她沒有用任何語言去影響我的判斷,而是將選擇權完整地還給了我。
她在讓我自己去決定,要不要相信那個答案。
我卻忽然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像是無法承受那份如鏡般的誠實。
“……我不知道。”我低聲說。
明知道這個答案有多麼空洞,甚至窩囊得讓人難以接受,可我還是說了出來。
可或許,正是因為這個答案過於軟弱,才點燃了我心底那點仍未熄滅的情緒。
一瞬間,我猛地握緊了拳頭,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點:“我隻知道——”
“埃克斯他要是下次再敢背著我打查理他們的主意……”
“我是真的會忍不住,直接殺到浮空城,親手揍他一頓。”
話音落下,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剛剛燃起的那份衝勁像突然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癟了下去。
我忍不住低笑出聲,帶著幾分自嘲與疲憊,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釋然。
我抬頭看向伊西斯,攤了攤手,表示這就是自己最終給出的答案。
伊西斯並沒有溫柔地規勸我的暴力衝動,也沒有強求我理性對待這一切。
她隻是安靜地笑了,像是慈愛的母親看見一個生悶氣的孩子在撒嬌。
伊西斯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緊握成拳的手指,掌心溫熱而令人安心。
“在這件事上,”她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我完全支持你。”
仿佛內心某個長久壓抑的的角落被這句話輕輕觸動,我的喉頭忽然有些發緊。
我吸力吸鼻子,朝伊西斯燦爛一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啦。”
伊西斯同樣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一瞬間,我心中那些原本灰蒙蒙的疑雲像是被一雙溫柔而無形的手撥開,一片豁然開朗。
我忽然覺得輕鬆了很多,於是深深地、毫無保留地長呼出一口氣。
我看向桌麵,抬起手,意念微動。
那些堆積如山的研究資料與信件像是被風卷走一般,它們翻卷著,在空中化作光點,漸漸消散。
唯獨有一樣物品,仍舊安靜地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