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卻是一下笑出了聲。
“你是說,當年‘浮空城事件’結束,我滿世界替你收拾爛攤子時的那份‘精神’?”
完全沒料到對方翻舊賬翻得如此快、準、狠,埃克斯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尖,眼神飄忽,語氣也難得露出幾分窘迫:“那時候……年輕氣盛,不太懂分寸。”
o微微眯起眼睛,順勢又揪了個字眼。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才似笑非笑地開口:“我怎麼記得你搞‘雅各布天梯計劃’的時候,少說也五十開外了?那個年紀還能算‘年輕氣盛’?”
埃克斯倒也不惱,聳了聳肩,狡黠地眨眨眼:“墨,話可不能這麼說。”
“跟現在這七老八十的年紀比起來,五十歲那不就是正值青春年少?”
o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卻不爭氣地翹了起來。
“要放在外麵,怕是除了我們這群老不死的,也沒人信你這離譜的輩分了。”
兩人你來我往,像是打太極,又像是翻舊賬,但每一句裡都沒有真正的火氣。
o率先退讓一步。
他向後靠去,身體陷入柔軟的椅背中,像是終於承認了什麼,抑或隻是倦了。
o長長地歎了口氣:“算了算了,我也老了,實在跟你氣不動啦……”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像是說了太多太多。
下一刻,他們幾乎同時笑了。
笑聲不大,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與惺惺相惜。
笑過之後,空氣被無形的沉默悄然籠罩,氣氛隨之沉了下來。
o緩緩收起眼底最後一絲餘溫,低聲開口,沙啞中帶著幾分真實的疲憊。
“我們這些老家夥啊……到頭來,也就是靠著一點回憶過日子了。”
埃克斯沒有接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隻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扶手。
陽光透過高窗灑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像是一張曆經歲月衝刷而泛黃破碎的紙頁。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對麵須發斑白的老者,投向窗外的那片澄澈如洗、廣闊無垠的天空。
栗色的眼瞳在日光下被映得剔透而溫潤,像是浸透了蜂蜜的寶石,深沉、古老,卻也不失溫柔。
埃克斯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短暫的寧靜與溫暖,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浮出句早年聽過的經文。
[onegenerationpassethaay,andanothergenerationethbuttheearthabidethforever.]
——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傳道書》14)
“畢竟……”
仿佛是在回應這份靜謐本身,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埃克斯低聲開口了。
“現在的世界,是屬於那群年輕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