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項一:捂住自己的眼睛。
選項二:捂住鏡子裡那個“陌生人”的眼睛。
表麵上看是一個簡單至極的二選一,就像在問你喜歡貓還是喜歡狗一樣簡單。
然而,我並未急著給出自己的答案。
因為根據我對這隻瘋貓的了解程度,一個看似無害的問題背後,很可能埋藏著什麼致命的陷阱。
如果選擇捂住自己的眼睛,那就意味著,我認為問題的根源在於自己。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隻要看不見,那麼鏡子裡所謂的“陌生人”就等於不存在。
是“看見”這個動作本身出了問題,而不是那個被看見的存在有什麼不妥。
可如果我反過來,選擇捂住鏡子裡那雙“陌生人”的眼睛呢?
那就等於承認了,鏡中的那個“他”是真實的,是獨立於我之外的存在。
他擁有自己的目光,獨立的意識、甚至自己的意誌,我必須將他當作“另一個人”來看待。
我突然意識到,柴郡貓的問題確實包含著一個陷阱。
它通過這種看似簡單的提問方式,讓我先入為主地接受了一個假設——“鏡子裡的眼睛”和“我的眼睛”是兩個不同的存在。
可萬一呢?
萬一鏡子裡那雙“陌生人”的眼睛,其實就是我自己的眼睛呢?
我之所以覺得它們陌生,僅僅是因為我已經忘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呢?
比如說,我多年前所做的那場夢。
夢裡,在住院部洗手間的鏡子前,我看到的,是一雙完全正常的人類眼睛。
在那種情況下,無論我選擇捂住哪一雙眼睛,實際上捂住的都是同一雙。
當然,這也不過是其中的一種可能。
也許,那雙“陌生的眼睛”確實不屬於我,而是來自於我體內潛藏的那股力量。
但如果真是那樣——如果那玩意兒膽敢披著我的皮,在鏡子裡若無其事地對我眨眼睛……
那麼,我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是糾結於要先捂住誰的眼睛這種無聊的哲學問題,更不會像個受驚的小女孩一樣尖叫逃跑。
我會毫不猶豫地抄起手邊任何能夠抄起的東西——隻用手也行,直接把那麵該死的鏡子砸個稀巴爛。
然後,我會想儘一切方法把那玩意從鏡子裡薅出來,揪著它的領子——如果它有領子的話——往死裡打。
一直打到它跪在地上求饒,願意老老實實把所有的真相都交代出來為止。
什麼?不說?裝可憐?哭?
哭也算時間的哦!
更何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憑什麼非得被一隻貓牽著鼻子走?
既然要回答這隻瘋貓的問題,就不能按照瘋貓的規則出牌。
所以——
“到底是要捂住自己的眼睛,還是鏡中人的眼睛呢?好難決定哦~”
我故意用食指輕點著自己的下巴,望向仙境那藍得不真實的天空,裝出一副為難糾結的模樣。
忽然,我一拍掌,眼睛一亮:“有了!”
“隻有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嘛,而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所以,我為什麼不能選擇……”
我笑著看向柴郡貓,眯起眼睛,緩緩歪頭,雙手在胸前打了個大大的“x”。
“——全都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