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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鳥——!”
突兀的一聲大喊,將我從那一團亂麻般的思緒裡生生拽了出來。
我猛地回過神來,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攥緊了那個裝著藏銀耳環的屏障球體,在世界樹下漫無目的地繞了一圈又一圈。
我猝然停下腳步。
隻見樹影在腳下搖曳,灰黑的陰影與銀白的天光交織成一片斑駁的圖案。
又聽那不耐煩的聲音再次從不遠處傳來:
“你就不能安靜點嗎?”
“來來回回地踱步,嘮嘮叨叨地碎碎念,簡直煩死人了!”
這幼嫩而煩躁的女聲,毫無疑問,來自斯寇蒂。
也許,正如她所說的那樣,我剛才不僅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還在一邊踱步一邊不自覺地喃喃自語——也許是“信號斷了”、“查理他們會不會出事”之類的話。
隻是方才的思緒太過混亂,如今想要通過回憶去理清頭緒,也隻覺得一片茫然。
我緩緩抬頭,循著聲音望去。
隻見斯寇蒂正站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上,雙手叉腰俯視著我,麵紗在風中輕輕晃動。
之前被她硬生生拽回去的維爾丹妮此時則安靜地坐在烏爾德身旁,指尖纏繞著一縷細如發絲的金線。
她側頭看著烏爾德那雙蒼老卻仍在靈巧地紡織絲線的手,神情無聊到了極點,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那邊,諾倫三女神恪儘職守地履行著她們永恒的使命,一片歲月靜好。
可是,在她們看不見的現實世界之中,卻是一副火燒火燎的景象。
也不知是否是由於那種被排斥在外、無能為力的挫敗感,伴隨著某種強烈的不甘情緒,一股無名火突然竄上心頭。
於是,我猛地攤開雙手,朝她們焦急萬分地大喊道:“我看不見他們了!”
然而,回應我的卻隻有斯寇蒂那滿不在乎的聲音,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看不見就看不見了唄,又不是天塌下來了,至於這麼要死要活的嗎?”
……可是,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意義上的“看不見”啊。
查理他們正身處險境,那些封鎖了入口的詭異樹根,那個不斷哀求「殺了我」的存在,還有突然中斷的信號……
一切的一切,都在預示著某種最壞的可能性。
於是,我下意識地反駁道:“那……那不一樣!”
斯寇蒂這時已經重新在樹根上坐了下來,百無聊賴地晃著腿,銳利的目光卻是透過麵紗,異常挑剔地審視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所謂的孩子。
“哦?那我可要問問——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她的語氣依舊帶刺。
“如果你指的是窺探現實的能力,那過去的你不也是沒有嗎?”
說著,斯寇蒂手持銀剪,指向身後的兩位姐姐:“我們,還有你,不都這麼過來了?”
突然被她的剪刀點到,維爾丹妮微微一怔,隨即便抬起那雙澄澈的藍眼睛與我對視,還無辜地眨了眨。
斯寇蒂沒去管自家二姐那點小動作,繼續逼問道:“隻不過是回到了和‘過去’相同的狀態中,怎麼‘現在’反倒矯情起來了?”
聽到這裡,我合理懷疑斯寇蒂此刻如此緊咬著我不放,八成是為了報複我前不久因為過分關注現實,而冷落她那點帶刺的“關心”。
換句話說,她這是在故意刁難我。
但是在這件事上,我並不打算有任何的退讓和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