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見地在谘詢過程中被來訪者如此直白地戳穿了自己那點無傷大雅的小心思,裴曉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下意識地抬手推了推眼鏡,試圖借此掩飾眸中一閃而過的局促與尷尬。
但在經過短暫的內心掙紮後,在唐曉翼那了然的目光注視下,裴曉飛最終還是意識到:任何偽裝都不過是徒勞的自欺欺人。
畢竟,和真正的聰明人交流就是這樣——
無論你說什麼,對方都能立刻準確理解其中深意。
但同樣的,無論你露出如何細微的破綻,也都休想逃過那雙銳利的眼睛。
這種被人輕易看透的微妙感覺,一時讓人說不上是好是壞,隻覺得心底某處似乎有點發毛。
再次抬眸迎上唐曉翼似笑非笑的視線,裴曉飛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些許不那麼專業克製的真實神情。
“確實。”
他虛掩著口輕咳一聲,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加上“先生”這個在此刻顯得過於生分的稱呼。
“不得不承認,洛基的毛發看起來確實……手感應該相當不錯。”
唐曉翼聞言玩味地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誠實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好笑。
“嘖,沒想到裴醫生你這麼坦誠。”
他側過頭,指尖搔了搔洛基的下巴,用商量的口吻問道:“怎麼樣,洛基?”
“作為世界上最後一匹基奈山狼,願不願意給這位難得說了句大實話的裴曉飛醫生摸一把?”
“就當是……付了他方才那幾句忠告的報酬。”
洛基的目光在裴曉飛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評估、糾結著什麼。
可最終,它還是緩緩起身,邁著優雅從容的步伐,走到裴曉飛麵前。
“既然曉翼說可以,我也覺得無妨。”洛基微微低下那顆威風凜凜的頭顱。
沒料到這匹高傲威風的狼王居然答應得如此爽快,裴曉飛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遲疑一瞬,最終還是沒能抵擋那毛茸茸的致命誘惑,小心翼翼地自沙發椅上傾身,伸出手,輕輕摸了上去。
指尖傳來的觸感溫暖而蓬鬆,像是陷入一團被陽光曬透的雲朵。
湊得近了,還能嗅到一絲清爽的、類似於雪鬆與草木混合的洗護香氣。
顯而易見,唐先生這位行事作風相當我行我素的人,對於洛基的日常打理卻是意外的上心。
好舒服……簡直想整個人都埋進去……
就在這個有些過分放飛自我的念頭冒出來的下一秒,裴曉飛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