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翼難得按捺住了插科打諢、出言調侃的衝動,耐心等待渡繼續往下說,期待能再挖出點什麼有用的信息。
可和查理笑完,氣氛緩和下來後,渡忽然長長歎了口氣,雙手一攤,做出一副“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的姿態。
他無奈地總結道:“所以說啊,這個符號的含義我是真不知道。”
“說不定就是那個神婆覺得圖案簡單對稱,畫起來也挺順眼的,就隨手那麼一塗?”
“或者,這就是她的個人繪畫風格?”
“畢竟藝術家嘛,誰知道他們腦子裡在想什麼?”
“說不定在她老人家那雙老眼昏花的眼裡,這就是最完美的人臉呢!”
“好啦——”渡用力一拍雙手,聲音輕快地宣布,“關於這副麵具的來曆,我要說的也就這麼多啦!”
見查理幾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自己身上,裴醫生自然也意識到,眼下又輪到了自己的回合。
可還沒等他開口繼續方才被打斷的沙盤分析,唐曉翼倒是搶先一步,懶洋洋地插了話:
“誒——小渡同學,關於那個神婆,我還有一件很好奇的事沒問呢。”
“什麼問題呀,唐老大?”
渡狀若無意地拋了拋那枚硬幣,然後將硬幣攥在掌心,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關於那個神婆的問題,我可回答不了太多哦~她的事我哪知道那麼多?”
“知道知道,”唐曉翼漫不經心地擺擺手,“她老人家跑得比兔子還快,怕是早就鑽回哪個山溝溝裡了,我也沒指望能從你嘴裡問出什麼花來。”
他頓了頓,直直看向渡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我想問的是你——”
“既然你這麼嫌棄這副麵具,為什麼寧願忍著神婆這離譜的審美一直戴著,也不去找個找個手藝好的師傅給你打副新的呢?”
“再不濟,去路邊攤上隨便買一副,就算沒有量身定做那麼合適,好歹也是你自己挑的,看著比較順眼吧?”
“對哦。”
查理立刻聽出了唐曉翼話裡的試探之意,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渡,你為什麼寧願一直戴著這副奇怪的麵具,也不願意換一副呢?”
“對啊……”扶幽也弱弱地接話,“之前、之前唐曉翼在唐人街……就有一副獨角獸麵具,還挺、挺合適的……”
像是被這個問題戳中了痛處,渡的尖耳朵灰落落地垂了下來,連肩膀都耷拉了下去,周身頓時彌漫開一陣低氣壓。
“你們以為我不想嗎……”他悶悶地嘟囔了一句。
可下一瞬間,渡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猛地張牙舞爪湊到查理麵前。
沒去管另一邊又被嚇得悄悄退後半步的扶幽,他隻是緊緊盯著查理,麵具上那對漆黑的眼洞深不見底,詭異得像是攝魂奪魄的深淵。
渡故意壓低聲音,語調變得陰惻惻的:“但是啊……那可是神婆!”
“說不定我要是不乖乖戴著這副麵具,她就讓她從山溝溝裡收服的那隻狐狸精半夜來找我,把我抓走,塞進鍋裡,燉成雞……哦不對,是人肉湯!”
“有道是‘饒把火,和骨爛,不羨羊’,像我這樣細皮嫩肉的,一定能燉得十裡八鄉的人都流口水吧?”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絕世美味。
查理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故事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識追問:“那神婆……真有這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