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猜測已得證實,趙猛明知對方不可能敢假冒朝廷大臣之子,但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婆娘問道:
“夫人,你不是說,你認識這位公子嗎?”
趙猛此時心中甚是惱怒,要不是他婆娘說知道馮懷瑾的底細,他今日也不會將自己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知道馮懷瑾的底細,還讓他為她出頭?他的婆娘莫不是想要害死他?
微胖婦女聞言,更是慌了神,可她嘴上卻仍在逞強:
“我是見過他沒錯,他之前在孫權麵前,連話都不敢大聲說幾句。”
“所以我就以為......”
趙猛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清楚哪怕隻是一個能和孫權說得上話的人,那都是自己萬萬不能招惹的存在啊!
再加上如今馮懷瑾這般表明身份,那他是不是吏部侍郎之子,就毫無疑問了啊!
想到這兒,趙猛是又氣又怕,猛地伸出右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微胖婦女的大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瞬間在布莊裡回蕩。
“你以為?你個蠢婦,害我險些釀下大禍!”
微胖婦女被趙猛這一巴掌打懵了,隻是捂著臉久久不敢相信,從小到大,就連她父親,也沒打過她啊。
趙猛看著微胖婦女這副倒黴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當年,他要不是為了攀附她爹,又怎會將這個臉大腰粗的女人娶進門?
從此他過上忍氣吞聲的生活就算了,如今,這敗家娘兒們竟險些將他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微胖婦女要是知道他夫君的想法,恐怕會感覺她的天都塌了,她明明隻是有點嬰兒肥,夫君怎麼可以說她臉大呢?
趙猛罵完微胖婦女後,便快步走到馮懷瑾麵前,“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道:
“馮公子,內人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您,求您大人大量,千萬饒恕!”
“日後冷家布莊的事,我一定多多照拂!”
趙猛帶來的兩個小吏見自家老爺跪了下來,他們自然也立馬跟著跪了下來。
馮懷瑾本還想問趙猛一句——不知趙大人,何時上我家治我家人連坐之罪啊?
奈何他還沒問,對方就已經磕頭下跪服軟了,於是,他就隻能暗歎可惜地淡淡說道: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趙猛聞言,立馬反應過來,又連滾帶爬地挪到冷冰淩麵前,邊磕頭邊說道:
“冷掌櫃,是我糊塗,聽信了讒言,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
微胖婦女瞧著自家夫君狼狽的模樣,終於反應了過來,就算剛剛被她夫君打了一巴掌,此刻也顧不上疼了。
她隻覺得雙腿發軟,膝蓋一彎便跟著她夫君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冷......冷掌櫃。”
她聲音發顫,方才的囂張氣焰全化作了驚恐,雙手緊緊攥著趙猛的衣袖,她才有勇氣邊磕頭邊繼續說道:
“都怪我被豬油蒙了心,瞎了眼沒認出貴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和我這婦道人家計較......”
微胖婦女一邊說,還一邊偷瞄馮懷瑾的臉色,見對方神情冷淡,又忙不迭將額頭貼在地上,發髻上的銀簪歪歪斜斜地戳在磚縫裡也渾然不覺。
冷冰淩看著這對夫妻狼狽的模樣,心中頓時暗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雖氣憤方才被他們刁難,但見兩人已這般伏低做小,倒也不願趕儘殺絕。
“兩位既知悔改,我便不再追究。”
冷冰淩話音剛落,微胖婦女的膝蓋就要離地站起。
可就在這時,她卻見她夫君仍伏在地上,脊背繃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馮懷瑾垂落的衣擺。
她心頭一緊,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冷冰淩雖鬆了口,可真正能決定他們生死的,卻是這位吏部侍郎之子,於是她趕忙又跪了回去。
馮懷瑾見狀,知道這夫妻二人是在等自己發話,於是便開口說道:
“既然我......咳咳,我這位友人說不追究了,那你們兩個就起來吧。”
馮懷瑾本想說“我女人”的,但話到了嘴邊卻燙了他的舌尖。
他耳尖發紅,心虛地咳了一聲,才改了口。
“隻是趙大人,以後可記得按規矩辦事?”
聞言,趙猛立馬將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說道:
“下官定當牢記公子教誨,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馮懷瑾聞言,便隨意揮了揮手,說道:
“行了,你們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