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四的一句理所當然,卻是讓王頗以為李四是在對自己無禮。
“大膽,區區下人,也敢對本禦史無禮?”
李四被王頗這麼突如其來的嗬斥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他的心中便有了一絲怒氣。
他心想,自家老爺都沒把自己當下人看,王頗不過一個禦史而已,很了不起嗎?
想是這麼想,但李四還是擔心會讓自家老爺為難,便沒敢把生氣寫在臉上,而是不卑不亢地問道:
“大人此言何意?”
見李四竟然還敢反問自己,王頗頓時就有些惱羞成怒,於是他立馬出言譏諷道:
“好,一個下人也有如此膽色。不得不說,大殿下管教下人,還是有些手段的。”
聽著王頗一口一個“下人”,李四最後實在是沒忍住,還是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然而,王頗卻是看都沒打算看李四一眼,便自顧自地對著唐直、何勉二人說道:
“兩位大人,你們看,這下人尚且如此,看來這民間流言,恐怕也不會是空穴來風啊。”
說完,王頗便嗤笑了兩聲,以表示自己對所謂的承天皇子的不屑。
李四聽王頗這麼一說,知道民間流言指的是什麼的他,頓時便明白了王頗話裡是什麼意思。
於是,他瞬間就來氣了,說他可以,但是說他老爺,對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王大人,我做錯什麼了,你要如此汙蔑我?”
“借此還要汙蔑我家老爺?”
李四這麼冷聲一問,好像是發泄了一下自己的憤怒,但是,這話一說出口,他就已經落入了下風。
情急之下,他忘了他老爺曾教過他——被人汙蔑時,不要急於去自證清白,而是讓對方拿出證據,這才是最正確的辦法。
果然,麵對李四的質問,王頗這次不禁不惱,甚至還饒有興味地看著李四,緩緩問道:
“明知我等身份,卻以要事為由拖延,這不是無禮是什麼?”
不等李四回答,王頗緊接著步步緊逼道:
“本禦史倒想問問,到底是什麼要事,比三位朝廷大臣的拜訪還要重要?”
唐直見王頗竟對一個下人咄咄逼人,心中頓時對其做法,感到有些嗤之以鼻,但他為了不暴露自己已是黃昊的人,便沒有出言阻止。
聽到這,李四終於反應了過來,原來眼前的這個禦史大人,是黃府的不速之客啊。
既然如此,那他也沒必要對其好言相向了。
“既然禦史大人非要知道,那小的就告訴您吧。”
“比三位大人拜訪更重要的事,自然就是......我家老爺,現在還沒睡醒呢。”
什麼???還沒睡醒???
聽完李四說的話,王頗的茶盞“當啷”砸在案上,滾燙的茶湯潑濕了他的袖口也渾然不覺。
他站起身子,兩眼滿是震驚地盯著李四,然後不確定地問道:
“你說,你家老爺還在睡覺,所以讓我等就在這,等他醒來?”
王頗強壓怒火的這一問,扭曲的五官已能看得出,他現在有多麼地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可是左都禦史啊,他去彆人府上拜訪,哪個敢不對他以禮相待?
哪怕是皇子,也得敬他三分吧?
可如今,到了這黃府,主子輕慢他也就罷了,怎麼連個下人都敢如此直言不諱,將自家主子的怠慢之意當庭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