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說老朽迂腐,說經義要變著用,可你不能說先賢的理‘不正確’——那是數代人用命換來的教訓,你一個黃口小兒,憑什麼輕賤先賢!”
伏徽話音剛落,承天殿中便死寂一片,連朝臣的呼吸都放輕了。
誰都看得出,這位剛剛就算黃昊諷刺他的國家兵力羸弱,也仍能麵不改色的經學大家,現在是動了真怒。
因為黃昊那句話,不僅駁了經義,更像是在否定他一輩子的活法。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黃昊,卻隻是皺了皺眉頭,心想——
本殿下隻是隨口說了一句而已,不用這麼激動吧?這是平a騙了他的大招?
想到這,黃昊又好奇地想著——
要是我這會兒,來一句——急了,急了。那這伏老頭兒說不定得當場氣死吧?
於是,念著“在承天殿氣死個老頭兒,多不吉利”,黃昊便把到了嘴邊的“急了”,這兩個純樸的字眼,給咽了回去。
“伏大家息怒,你說先賢之理來自實事,本殿下深以為然。”
伏徽聞言一怔,這才怒意稍緩。
“隻是......本殿下以為,先賢的血與火,是照亮他們時代的燈,卻不該是困住後世的籠。”
聞言,伏徽怒意再次翻湧,立即出聲喝道:
“歪理!那燈能照三千年路,憑什麼到你這兒就成了籠?”
見伏徽仍是冥頑不靈,黃昊便隻好脫口而出道:
“因為路變了啊。”
“伏大家,先賢之理來自實事確實不錯,但你卻弄錯了一點,那就是——先賢之理,當驗彼時之實;而今日之事,卻應驗此時之實。”
說完,黃昊似乎又覺得不舉個例子,自己的話就沒有說服力,便又補充說道:
“《明義篇》問世之時,天下分七國,刀兵四起,故‘義在止戈’;如今大漢與大薑共守邊關,故‘義在相安’。同是‘義’,時事不同,驗法亦不同!”
“先賢見餓殍,寫‘義者救人’,是驗彼時之實;今日若大薑有災,我大漢當救,卻不能空倉去救,而是需驗‘我民是否饑、我倉是否足’——這才是‘此時之實’!”
聽到這,似乎是覺得黃昊的話言之有理,伏徽的臉色,終於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驗此時之實......”
他嘴角喃喃著,隨後喉結動了動,原本到了嘴邊的駁斥,竟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吐不出來了。
他注解經義四十載,總說“先賢已驗,後世循之”,卻從未想過,先賢的道理是為解決他們的時代之困。
而今日的時代之困,則必須由今日的人,用今日的實事去解。
就像先賢沒見過千裡漕運,沒見過兩國共守的烽燧。
他的“義”,是車馬難及的亂世裡,用“止戈”護一方生民的急策;是倉廩單薄的年月裡,用“救人”續一線生機的權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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