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同傳聞中一樣的喜怒無常。”
站在白歡樓門口,目送著那道年輕的身影離開,楊柏華抬起自己一直低著的頭顱,表情難看至極。
從開始到現在,從他們見到白忘冬的第一刻起,好似所有的節奏都在被他帶著走一樣。
蠻橫,霸道,讓人不敢說出半句拒絕的話。
就這麼短短不到半天的時間裡,楊柏華居然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了有五六次白忘冬的視線從他的脖子位置上掃過。
這人是真的很喜歡他的脖子啊。
“他實力很強,我恐怕不是對手。”
文虎臣沉悶的聲音響起。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那還隱隱作痛的胸膛,那雙虎目當中閃過一絲精光和無奈。
“廢話,你當然不是他的對手。”
楊柏華毫不留情嗤笑道。
還“恐怕”,這人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要是能比他厲害,現在這千戶的位置就是輪到你坐了。”
之前的趙臨江在鳳翔府毫無根基,卻能夠空降成千戶。
憑的是什麼,當然是硬實力了。
同樣的,白忘冬也是一個道理。
對於這位最近風頭正盛的禍鬼,他們在他抵達之前,可是聽到了很多誇張的傳言。
聽著他的嘲諷,文虎臣表情仍舊紋絲不動。
他都已經習慣了聽楊柏華和他陰陽怪氣,若是哪一天楊柏華真的和和氣氣地同他說話,那才是值得警惕起來的事情。
“那你覺得,之後要如何做?”
即便是事先預想了新千戶的不好相處,可事到如今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能讓他們這兩個對家暫時放下恩怨,可想而知,這個新千戶今夜來的這一出到底有多麼棘手。
“要如何?”
楊柏華斜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該如何就如何。”
“他不是要我們查案嗎?那就查,先夾起尾巴來做一段時間的狗,看看他後麵還有什麼招數再說。”
說著,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白歡樓,嘴角勾起一道冷笑。
“也順便看看,明日太陽升起之後,他會不會忙到焦頭爛額。”
這金飯碗,可不是那麼好砸的。
文虎臣聞言眼珠微動,他同樣看向了這座如今門窗皆裂的白歡樓,嘴角不著痕跡地扯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也好,那就……靜觀其變吧。”
……
“這裡就是按照大人要求準備好的住所。”
荀九帶著白忘冬來到了一處位置偏僻的院落。
這院子雖然看著不大,但進去之後才發現屬實是夠深。
白忘冬跟著荀九一路跨進門檻,從他的手中接過了那一瓶包裝熟悉的青果釀,輕輕抿了一口。
果然,雖然味道熟悉,可就是沒有那個白忘冬所求的那個感覺。
不過即便是如此,能夠在鳳翔府喝到這麼一瓶青果釀,也算是稍微了卻一些心中對其的思念了。
他看了旁邊憨笑著的荀九一眼,以這貨的眼色,他大概是想不到給他帶這麼一份禮物的。
這瓶青果釀怕是李玉的想法。
“京中一切可還安好?”
白忘冬隨意開口詢問道。
荀九點點頭:“大人放心,一切安好。”
就是他好久沒能儘興地砍腦袋了,待的有些手癢癢。
這次能來鳳翔府,於他而言簡直就和中大獎差不了多少。
這樣想著,他下意識搓了搓手,但就在這個時候,那身後怯生生跟著他們走進來的小姑娘卻一下子吸引到了他的視線。
荀九張張嘴,看著這個模樣標致的小姑娘,還是沒忍住,對著白忘冬好奇問道:“大人,這位是……”
聽到他的聲音,白忘冬回過頭瞥了那小姑娘一眼。
“我從荊州押運過來的鏢物。”
嘛玩意?
押鏢?
“誰能雇得起您來當這個鏢師啊。”
荀九都被逗笑了。
可當他看到白忘冬那雙玩味的眼睛時,他臉上笑意一凝,微微一怔。
“您不是在開玩笑啊?”
誰啊,這麼大的麵子,居然能用的動他們這位副千戶……不對,現如今是千戶大人。
“荊州府知府慕言的女兒。”
白忘冬淡淡回複道,然後就把手中的青果釀給放到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他推開麵前的房門,看著裡麵已經打掃乾淨的整潔房屋,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裝飾簡陋,但該有的東西都有,剩下的等他有時間了,自己添置好。
也不知道具體要在鳳翔府待多長時間,如果待的時間長的話,還是在這方麵下點功夫的好,至少能住的舒服一些。
嘖。
一想到這個,白忘冬的臉就不由得黑了下來。
也不知道他那小院現如今已經成了何等模樣,羅睺簡直就是頭昏了才把他千裡迢迢調到鳳翔府來。
“知府家的女兒……”
荀九聞言愣了一下。
然後毫不避諱地認真打量了這姑娘一眼,隨即皺起了眉頭。
這等羸弱的樣子和氣質,看起來不像是官門小姐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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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他的目光,這姑娘眨了眨眼,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不怪她如此的驚弓之鳥。
眼前的人也是一個錦衣衛,而前不久,那個好看的錦衣衛才剛往她懷裡扔過一個血淋淋的腦袋。
“阿彌陀佛。”
雖然有些害怕,但她還是很有禮貌地上前一步,同荀九介紹自己的身份。
“貧尼慕玲。”
“貧尼?”
是個尼姑?
荀九目光在慕玲那一頭烏黑秀麗的頭發上掃了一眼。
這尼姑和他認知中的尼姑有些不太一樣啊。
“她在靜水庵帶發修行,俗家弟子,沒有法號。”
白忘冬瞧見了他的困惑主動開口解釋道。
“原來如此。”
荀九連連點頭。
靜水庵啊,這可是大佛宗。
那位名震天下的鏡清師太不就在這靜水庵坐鎮的嗎?
原來大人繞道荊州,就是為了去靜水庵啊。
隻不過,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居然被他拐了一個帶發修行的弟子來了鳳翔。
不過大人不主動說,他也不敢主動問。
反正隻要是不能砍的腦袋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主動無視就是了。
白忘冬沒有在這上麵多做解釋,隻是看了一眼慕玲的方向,然後就收回了視線。
護送慕玲一路從荊州到鳳翔,那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