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錦衣衛的牢房長這樣,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這下也算是漲了點見識,不白來。”
坐在椅子上,穆風上下左右,來回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嘖嘖稱奇。
這副輕佻的模樣可半點都看不出來剛才那諂媚怯懦的樣子。
與惠明樓裡的穆風相比,現如今的穆風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白忘冬坐在柵欄外,吹著自己碗裡的熱湯,完全無視在這鐵柵欄裡麵自言自語的穆風。
這世上最讓人尷尬的暴力就是冷暴力。
穆風瞥了一眼端著碗喝魚湯的白忘冬,見得不到他的回應,他立馬調轉視線,朝著白忘冬看了過去。
“白大人,喝什麼呢,也給穆某來上一碗啊。”
他絲毫不見外的開口道。
這輕鬆的語氣,就像是把麵前隔著的鐵柵欄視為無物一般。
白忘冬低頭抿了一口熱乎乎的魚湯,驅著這夜晚的寒涼,然後他就抬起眼眸淡淡地看向了穆風:“穆家主現在不裝了?”
“不裝了。”
穆風很坦然地攤了攤手,笑著說道。
“白大人你火眼金睛,我這點微末伎倆在你麵前簡直不值一提。班門弄斧,說的就是我。”
前一秒還在那兒好吃好喝,往人頭上“插花”。
結果下一秒就翻臉無情,用那麼離譜的理由把他給帶了回來。
論起變臉,他這點本事好像還真有點上不了台麵。
直到最後他才是看清楚了,打從一開始,白忘冬今日赴宴就是衝著他來的。
無論有沒有這場刺殺,他今日都逃不過這一場牢獄之禍。
麵對他這暗戳戳的嘲諷,白忘冬倒也沒有半點動氣的意思,他隻是用勺子又舀起魚湯喝了一口。
見白忘冬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穆風眉頭微皺,他放下攤著的手,身體前傾,表情認真地說道。
“白大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但我今日擺宴就是衝著和你交個朋友來的,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可以不用這般尖銳的。”
“也許我們能在某些方麵達成共識,友好相處,無論你的訴求是什麼,我們都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談的。”
這兩句話說的倒還真是情真意切的。
就是不知道裡麵到底有幾分的真意。
白忘冬眯起眼睛,用勺子翻了翻湯裡的魚肉,笑著開口。
“我們現在不就在坐著談嗎?沒把你綁在柱子上,沒給你加鐐銬,難道還不夠證明我的友好?難道非要給你上上刑,才能表現出我的熱情?”
“那還是算了。”
穆風抬起手搖頭拒絕。
“我很怕疼的。”
“不過……”
說著,他目光稍稍淩厲幾分,帶著幾分探究,話鋒一轉。
“白大人你就沒想著從我這裡問出一些什麼嗎?比如一個名字,一個地點之類的。”
什麼都不問,就在這裡和他扯皮,那帶他回來是為了什麼。
奇奇怪怪的。
“我問了,你就會說嗎?”
“那就要看看你問得是什麼了,總不能你問我穆家隱秘,我也要告訴你吧。”
穆風輕笑一聲。
“隻要我能告訴你的事情,你但凡開口,我都會回答的。”
“那趙臨江是如何死的啊?”
“這個啊……”
穆風眨眨眼。
“我不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沒辦法和你說啊。”
果然是一點點誠意都沒有啊。
白忘冬咂了咂嘴,將碗裡麵的最後一口魚湯給喝掉,然後就把碗放到了一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這張有恃無恐的臉上一掃而過,緊接著,他嗤笑一聲,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