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主有事情瞞著他。
這並沒有讓楊千重覺得意外。
年少時的君臣和睦終究隻是少年人之間的意氣相投。
隨著年齡的增長,權力的膨脹。
他們之間早就沒了最開始那麼純粹。
就像鳳主也不知道,他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經對她動了殺機,並且足足準備了這麼多年。
但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
“那個人早就已經瘋了,她就算是做出再驚世駭俗的事情,我都不會有半點吃驚。”
野心是最難以控製的東西。
它從來不會減小,隻會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膨脹。
他太了解鳳主了,從創業之初到現在,那個女人的骨子裡從來都憋著一股瘋勁兒,有的時候,就連他也會為之膽寒。
“那麼……”
白忘冬籠著袖子,玩味地看著他。
“既然她是這麼可怕的一個人,那你是不是也該好好的和我講一講她現在在哪兒,長什麼樣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吧?”
楊千重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就恢複了剛才的模樣。
“是啊,確實該好好講講了。”
可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這句話說完之後,楊千重就沒了下文。
老狐狸。
從剛才到現在,雖然楊千重的確是說了很多,但字裡行間卻根本沒有提起過關於“鳳主”半點有用的信息。
無鋒是他送的禮物,孟知書是他送的禮物,朱亥也是他送的禮物。
而他之所以如此慷慨,就是因為他手裡握著最重要的籌碼。
鳳主,才是他和白忘冬談話的底氣。
前麵的那些都隻是微不足道的前菜罷了。
“你想要活?”
白忘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淡淡問道。
“人如果能活著,又有誰想要去死呢?”
楊千重坐在座位上抿了一口茶水,從容回答道。
“不過……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這條命無論如何是要交出去的,這世道萬萬沒有讓我這種人活下去的必要。”
“所以?”
“所以,我要保的是我兒子的命。”
楊千重抬起頭,滿眼認真地對著白忘冬開口道。
“華兒進錦衣衛雖然的確有鳳主的引導,但在他任職期間,並沒有參與太多我們這邊的事情。”
“他能做的無非就是改了改檔案,監視一下在任的千戶罷了。”
既然早就生出了這樣的心思,楊千重怎麼可能會不去謀劃楊柏華的未來。
讓楊柏華入職錦衣衛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這樣的事情,以白大人的能力,一定能夠妥善的解決,不留一點痕跡。隻要你答應我事成之後保住華兒的性命,我可以將鳳主的身份全盤托出,而且……”
楊千重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些許的神秘。
“還有另外一份大禮送上。”
聽著楊千重的話語,白忘冬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他隻是淡聲道。
“你這是在求我吧?”
楊千重聞言微微一愣,麵色一僵,但很快就恢複了原樣,笑著說道。
“大人說是,那就是了。”
“可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求人是問也不問把東西直接塞到人手裡的。”
白忘冬嗤笑一聲。
“老頭,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這樣可不是求人的態度。”
“那你想要怎麼做?”
楊千重眼皮一跳,開口問道。
“白大人儘管說,我全都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