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好安靜。”
這是現如今鳳翔這座城給白忘冬最大的感覺。
夜幕之下,這座城就像是一隻走投無路,但卻依舊匍匐在地,等待著翻身撲咬的野獸。
白忘冬甚至能夠看到那雙對著他虎視眈眈的眼睛。
似乎是在尋找著他的漏洞,隻要他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疲態,這隻野獸都會在第一時間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站在城牆之上。
感受著冷風吹襲,白忘冬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而另一邊走上來的則是另外的一道身影。
他就這麼站在了白忘冬的身邊,和白忘冬並肩而立,看著這城下的每一寸土地,眼中似乎在閃爍著什麼。
“你和她,誰能贏?”
一上來,這人問的就是這樣的一句話。
白忘冬彎著身子,手臂撐在城牆上,聽著旁邊這人的話,輕聲開口。
“你心裡要是沒有答案的話,今晚就不會來這裡了。”
旁邊的人沉默了下來,幾秒之後,他很乾脆地放下了抱著肩膀的雙手。
“我知道了,我接下來會站到你這邊的。”
“噗。”
“嗬嗬。”
白忘冬聽到這話忍不住嗤笑一聲。
他扭過頭看向這個身形健壯的男人。
“可彆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從一開始觀望到現在,然後跑過來說,你要重新站隊,明明是被時勢所迫,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從容的樣子。”
白忘冬笑容越發嘲諷。
“你到底懂不懂求人應該一個什麼樣的姿態?”
“我和你之間,應該還沒有到需要低三下四求你的地步。”
麵對他的嘲諷,男人臉上表情不變,隻是繼續沉穩說道。
“你現在需要我,僅此而已。如果我鐵了心站在和你敵對的這一頭,你應該會很頭疼才是。”
“確實會很頭疼,說實話,我現在頭就一直在疼,你知道你現在在我眼裡是什麼樣子的嗎?”
白忘冬借著月光認真端詳了男子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嗯,是重影,看的人真煩。”
“你在說什麼?”
中年男人緊緊皺眉,沒聽白他這話裡麵的意思。
“我在說,我現在頭已經夠疼了,你是沒辦法讓我更疼的。”
白忘冬直起腰,轉過身,朝著後麵一蹦,坐在了城頭上,玩味地看著麵前的男人,嘴角依舊帶著戲謔的弧度。
“就算是你想要和我魚死網破,玉石俱焚,說實話,我根本不在乎。”
白忘冬無視男人越發淩厲的雙眸,轉過身朝著那下麵的城池看去。
“你瞧,這裡是你的鳳翔,不是我的鳳翔,它沒有生我,也沒有養我,你就算是把它給毀了,也和我這個外來者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說真的,要是你真的把它給毀了……”
白忘冬聲音飄渺,眼神逐漸迷離。
他伸出手,攤開五指,朝著這鳳翔城抓去。
“其實也還算是一副不錯的場景。”
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中年男人心臟猛地漏了一拍,看著白忘冬的模樣,他攥著拳頭的力氣稍微大了那麼幾分。
但很快,他就放開了手掌,長長舒了一口氣。
“你放心吧,絕對不會如了你的願,我永遠都不會這麼做。”
沒有什麼被逼無奈的戲碼,也不是什麼蟄伏隱忍的高尚行為。
僅僅就隻是因為,他還沒有瘋,還有著屬於自己微不足道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