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混進了棋盤裡的小老鼠。
這的確是讓人意外的情況。
而更讓人意外的是,他現在在蘭家當中,到底是無意為之,還是目的明確,有所牽連。
鳳主和黃家行船之間有關係不奇怪。
但趙孟三,或者說這個重新繼承了“趙承業”名號的黃家行船趙家子弟入贅到蘭家,這件事就比較蹊蹺了。
為什麼要入贅?
又為什麼非要是蘭家?
白忘冬從來不相信巧合。
這世上萬般事,真正能算得了是巧合的,萬中不存一。
他現在甚至在懷疑,對於黃家行船入了蘭家的事情,鳳主本人又是否知情?
知道和不知道之間,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情況。
嘴角微微翹起,白忘冬手指藏在袖子當中,輕輕敲打著自己的腿側,雙目當中的光澤越發的深邃。
嘩啦啦。
直到不遠處響起的馬蹄聲,驚醒了他的沉思。
白忘冬豁然抬起頭來,朝著正前方看去。
時間卡的剛剛好。
他這才剛來了沒兩分鐘,這就已經等到了該等的人。
他可等這些人來等了太久了。
隊伍浩浩湯湯,揚起了陣陣塵土。
飛魚服刺目,繡春刀挎腰。
所有人臉上戴著黑鐵麵具,一股肅殺的氣息從這些人的身上傳來。
隻是遠遠看去一眼,站在白忘冬身旁的何代宸就能感受到一股極強的煞氣撲麵而來。
這簡直就是一行被煞氣纏繞的隊伍,這群人手裡的人命堆起來絕對能壘成一座山。
嘭嘭。
隊伍來到了城門前。
馬蹄聲在地上狠狠地踐踏了兩下,停在了原地。
這些馬的額頭之上都長著尖銳的利角,那利角上泛著點點寒光,似乎頃刻間就能夠將人給捅穿。
這就是白忘冬一直在等的人。
來自京城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精銳緹騎。
白忘冬迎麵朝著隊伍大步走去,抬起手掌。
“不必下馬。”
那原本即將下馬的錦衣衛緹騎頓時整齊劃一地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緹騎隊伍飛快分開,站在兩邊給白忘冬讓開了道路。
白忘冬徑直朝著前麵走去。
“錦衣衛北鎮撫司百戶聶華見過千戶大人。”
一旁領頭的錦衣衛緹騎第一時間對著白忘冬抱拳,恭敬開口道。
白忘冬揮袖,直接示意他不必多禮。
而他則是一路走到了這隊伍最中心的那輛馬車前。
嘩啦。
馬車的車簾被撩開。
裡麵露出來的是一張有些白白胖胖的富態臉龐。
雖然身形略顯肥胖,但這人動作很快,直接就從馬車上麵跳了下來,對著白忘冬禮貌行禮。
“本官李澤生,奉命調任鳳翔府知府一職。”
他胖臉上表情嚴肅,目光尤為淩厲。
“白大人要如何做,本官會儘全力配合。”
一個地方不會有兩個知府。
新的知府到了,那舊的知府就已經沒用了。
白忘冬和這位新到的知府互相見禮。
而就在李澤生剛要放下手臂的時候,白忘冬的手掌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澤生驚訝抬目,下一秒看到的,就是白忘冬的雙眸。
此時此刻,這雙眼眸當中仿佛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的俊臉之上,帶著是無比狂熱的表情。
李澤生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口水,緊接著,白忘冬的聲音就突然響了起來。
“如何做?很簡單。”
“殺人,奪權。”
啪。
他抓著李澤生的手臂,一下子把他給拽到了馬車上坐好。
“我在信中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和大人給說清楚了,你也應該了解,如今的鳳翔府是什麼局麵,要怎麼說,也不用我再提醒。”
李澤生在馬車上坐穩,剛剛回過神,就聽到的白忘冬的話,表情嚴肅到了極致。
“本官明白,自會做好應做之事。”
很好。
來的不是個糊塗蛋,也不是個軟慫包。
有這份認知,就已經足夠了。
剩下的,白忘冬也懶得在這時候多做了解。
這些天,鳳主在找時機想要殺他,而他又何嘗不是在等一個時機呢?
這盤棋已經停滯了太久。
所有的棋子都已經被放置到了該有的位置。
白忘冬早就按耐不住想要把這些臭老鼠撕碎的衝動。
“既如此。”
白忘冬轉身,抬起手,雙目灼灼發亮,臉上帶著興奮到了極點的表情。
“所有人聽令——”
轟。
馬蹄踐踏猶如雷霆。
“入城!”
轟隆隆。
黑色的隊伍踏著轟鳴聲猶如洪流,直接一頭衝進了城門。
馬車在後麵相隨,緊隨其後。
白忘冬站在原地,目送著這殺氣騰騰的隊伍儘數被城門給吞噬,隨即他就抬起了頭,看向了那城頭上“鳳翔”兩個字的標識。
自入此城開始。
一切的一切,就隻是為了現在的這個時刻。
如今。
終於是到了收官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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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轟,轟。
城門關閉。
所有的街道全部都被清空,四方百姓緊閉門窗。
街道上除了馬蹄聲鳴,就再也沒有了彆的聲響。
一道道身著飛魚服的身影手持繡春刀從街道的四周緩緩浮現。
半空中,有著身著黑衣的身影一閃而過。
嘩啦。
一張張紙張從空中嘩啦啦的落下。
直接落到了這些錦衣衛的手中。
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獵殺名單。
轟,轟,轟。
馬蹄聲伴隨著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在這城中肆意橫行。
荀九站在這隊伍的最前方,領著千戶所的隊伍直奔目標所在而去。
馬車自入城以來,便是目標明確地直奔府衙而走。
“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城中有人躲在酒樓當中俯瞰著這恐怖的一幕,臉上全然都是惶恐。
可還沒等他說上一句話,下一秒,一把繡春刀就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將他釘死在了這酒樓之上。
身穿飛魚服的身影自暗影當中浮現,對比著地上之人的身份,用力拔出手中的刀,然後就手持利刃,跳下了酒樓。
隻剩下了那一群和這死去之人共飲的人麵麵相覷,目露驚恐。
尋常小院。
有人捂著自己的耳朵躲在廚房灶台裡麵,身體戰戰兢兢地打著哆嗦,不停地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