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這是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白忘冬無神的雙眼一點一點重新奪回了神采。
一入眼就是那正在裂開的諦聽像。
“嘶——”
倒吸一口涼氣。
白忘冬幾乎第一時間就回過神來,連忙將這雕像給捧了起來,緊緊按住那裂開的地方。
“不行不行不行,你可千萬不能死啊。”
至少不能在現在就死。
他手裡還有一顆天眼沒用呢。
這玩意要是噶了,他還得再找一尊諦聽像。
到時候可就沒有像鏡清師太這麼大方的老太太了。
恐怕到時候就算是提上一萬遍徐妙錦的名號都不會有哪家佛宗願意把諦聽像借給他用了。
“彆死彆死彆死彆死……”
白忘冬從腰間白玉當中掏出繃帶一圈一圈地裹在諦聽像的上麵,嘴裡不停地念叨。
最終,那裂開的聲音還是停了下來。
白忘冬看著這被纏了一圈,勉強沒有崩壞掉的諦聽像大大地鬆了口氣。
看著那諦聽像原本黑了的眼球處那已經變成空蕩蕩的眼眶。
他下意識抿了抿嘴。
這東西要是現在還回去,靜水庵會不會認為他在打她們的臉啊。
好在鏡清師太應該是早就預料到了現在這個結果的。
當日借的時候就說了……
“不必”。
是不必還諦聽像。
也是不必還這份借寶的恩情。
不沾因果,不染天機。
這些大修行者們果然是一個比一個的高深莫測,讓人難以捉摸。
看著這被纏著繃帶的獨眼諦聽像,白忘冬眼睛微眯,將自己剛才的記憶全都給藏在心底。
再然後,他就檢查了起了自己的身體。
一開始動用諦聽像不就是為了染天道傷,鎮壓自己體內的大妖詛咒嗎?
感受著自己體內混亂又穩定下來的情況。
白忘冬大大地呼出一口氣,坐起身子,靠在了牆上。
勉強,算是壓下了。
捂著自己的臉,能感覺到身上的溫度在一寸寸的消失。
這一次的溫度消減的比上一次還要迅速和嚴重。
明明已經是炎炎夏日,可他鑽在這被窩當中卻感覺不到半點的熱度留存,反而是在逐漸變得冰冷。
這份冷如果非要具體形容一下那就是……
像是個死人一樣。
不過還好,除了溫度之外,其他的地方不像死人。
白忘冬現在能理解“寒水君”為什麼不修鬼道,隻是修寒氣就能夠博得這樣一個稱號了。
也許他這體質還真就挺適合修寒氣的也不一定。
拜它所賜,黑風的詛咒就像是遇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消停了下來。
再加上一旁的鳳凰詛咒虎視眈眈,還有逆.血骨紋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藏在暗處。
在他體內逐漸形成了四方鼎立的局勢。
如此混亂的局麵,反而是讓各個詛咒消停了下來。
唯一能夠顯威風的,也就隻剩下這滿身的冰涼了。
嘎吱——
而就在白忘冬剛剛檢查完自己的身體沒多久,突然,這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然後走進來了,就是端著一盤熱水朝著他這邊看過來的慕玲。
看到他坐起來的那一刻,慕玲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眼中就露出的驚喜:“白……”
“先彆‘白’。”
慕玲才剛說出來一個字,就被白忘冬給抬手攔住了。
白忘冬看著她這架勢,微微挑眉。
“我睡了多久?”
“呃……”
慕玲被突然打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她就調整了過來,聽到白忘冬的問題,下意識回答道。
“一天一夜。”
哦。
那還挺短的。
看著外麵已經亮了的天色。
白忘冬也大概知道了現在是什麼時間。
也就是說,從昨天白天回來之後,他就隻失去了意識一晚。
倒是比他預想的時間還要短一些。
看來在那破地方待著也廢不了多少的時間。
給自己又裹了一層厚被子,白忘冬看著慕玲繼續問道:“在你看來,我之前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
聽到這個問題,慕玲放下手裡的水盆,想了想開口說道。
“木爺爺說你是肉身還活著,但意識已經消散了,是一個活死人。”
嗯。
和他之前想的差不多。
但是這不行。
白忘冬這次掏出諦聽像,其實最主要的是為了三個目的。
第一個目的是鎮壓黑風詛咒,這一點已經完成了。
再然後就是要問問鬼神軀的奧秘。
這一點……勉勉強強算是得到了一個勉勉強強能算是答案的模糊答案。
而最後一個……
還是為了深入研究全鬼化的方法。
意識被吸入,但是肉身卻沒有一並消失。
這無疑是失敗的。
看來還需要在這方麵繼續深入研究一下才行。
不過。
活死人……
“都有誰看到了我這個狀態。”
白忘冬眼睛微眯,朝著慕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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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慕玲不知道白忘冬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如實回答道:“有第一個發現的我,還有給你診治的木爺爺,然後就是蝶嫣姐姐和綠鱗姐姐,哦,還有兩個昨天剛被帶到村子裡迷路的人。”
迷路的人?
這村子裡麵來新人了?
這還真是稀奇。
聽木爺爺說過,蝶嫣帶回外人的次數雖然相對較多,但那也是“相對”,大大小小說起來也就那麼十幾次。
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接連遇到了兩次。
這的確是有些稀奇。
白忘冬裹了裹被子,把自己冬天用的靈器手爐給重新拿了出來,放在了自己的被窩裡:“這兩人都是什麼人啊?”
慕玲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開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們也就隻是匆匆一瞥,這是一男一女,男的那個看起來性格有些沉默寡言的,總是冷著一張臉,像是不好招惹的樣子,女的那個嘛,倒是挺和善的,還問了我需不需要幫助。”
“年齡?”
“看起來不大,和你我相仿。”
“關係。”
“嗯……兩個人看起來不親近,但也不像是不熟,有點像主從的感覺,但又好像沒那麼過。”
慕玲仔細地回憶,慢慢下著判斷。
“哦,蝶嫣姐姐好像問過他們兩人的關係,當時那個女子隻說了是‘朋友’,男的也沒有反駁。”
但是在慕玲看來,這種不反駁的意思還有一重是“服從”。
這也是她為什麼說兩人有點“主從”的意思。
聽著慕玲的話,白忘冬了然地點了點頭。
小姑娘常年生活在靜水庵那種與世無爭的地方,能看出來這些已經很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