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還是綠鱗率先察覺到了這夜晚過後的第一道光。
她活動僵硬的脖子,稍稍仰起頭看著那微微露出嬌顏的柔和暖陽。
那邊的小金兒還在繼續,雖然動作已經慢了太多,但卻是一直都沒有停下。
很顯然,這不是一個身體虛弱的人能夠做到的。
綠鱗將目光投向了側身坐在石桌上,耷拉著條腿一直閉著眼睛的白忘冬。
雖然他這樣子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一樣,但那持續活動的手指卻在告訴她們小金兒能堅持到現在的原因。
綠鱗深吸一口氣,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舒展著自己的身體,隨即就將目光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蝶嫣。
小金兒在那裡坐了多久,她們兩個就在這裡站了多久。
比起她這個常年窩在自己的房間裡研究藥物的毒師來說,整日翻山越嶺的蝶嫣身體素質顯然要更強一些。
臉上的疲態要比她好了不少。
她中間不是沒有勸過這傻姑娘歇一歇,哪怕隻是坐下來喝杯水也好。
但是顯然這種關鍵的時候,蝶嫣根本坐不住。
站起來的話,也許能夠讓她那焦急的心態得到些許的緩解。
所以她勸了幾次無果之後也就放棄了再接著勸,隻能是陪著她站到了現在。
不過……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綠鱗看著場中的情況,那雙碧綠色的蛇眸目光微閃。
天已經亮了,白忘冬說的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從認識到現在,她還沒見到過白忘冬下的判斷有一次是出錯的。
既然他說了是這個時間,那麼……
哢噠。
這是手中最後一塊零件拚接上去的聲音。
目光有些渙散的小金兒剛想要下意識將這木偶給再次拆掉。
但下一秒,她的手掌就僵在了原地。
同一時間,白忘冬緩緩睜開眼睛,朝著這邊看過來。
小金兒視線有些模糊地盯著麵前的木人,竭儘全力想要朝著它繼續伸手,但身體卻像是根本動不了一樣。
她咬著牙向前,身上青筋都已經繃了起來。
白忘冬從桌子上跳下來,緩步朝著她的方向走去。
小金兒還在拚命的動。
一點一點的動。
不單單是手臂在動,她的身體每一個部位都在動。
就是想要向前走,隻要一點點,一點點就能觸碰到麵前的木人。
可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就是這一點點的距離,卻仿佛猶如天塹,眼前的木人在離著她越來越遠。
就像是她再怎麼伸手都觸碰不到一樣。
“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哢嚓。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突然覺得自己麵前的視角在飛快的拔高,原本需要仰視才能看到的木人的頭就這麼出現在了她平視的視角當中。
她驚奇地看著這一幕,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可就在她下意識低頭想要看一眼地麵的時候。
突然,她的視角猛地一陣天旋地轉。
噗通。
這是身體撞到懷中的聲音。
“我……”
虛弱的聲音微微響起,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
“嗯,沒錯。”
白忘冬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
“你站起來了。”
果然,不是錯覺。